第20章 丟僵齊三叔臉上掛上一層冰霜，他快步走到陳稼禾身旁，從懷裡抽出張紙符，口中念念詞，“啪”的一聲貼在他額頭上。
不消片刻，他緩緩睜開眼睛，用手將自己撐起，環顧下四周，等看見齊薇，立刻嚇得縮進炕裡。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向齊薇，嘴裡發出尖叫：
“我咋能看見我自己？”
轉頭又看向齊三叔，哇地一聲哭出來：
“爹！咋回事兒啊這是？”
齊三叔看著眼前一幕，心裡涼了一大截，他學了一輩子的陰陽術，也是頭次遇見“竄魂”。
學徒的時候，隻聽師父提起過一嘴，但從未親眼見過。
當即穩了穩心神，挨著炕沿緩緩坐下，盯著齊薇，有些彆扭地問道：
“稼禾，你昨晚收回意識的時候，看到什麼不尋常的東西了麼？”
齊薇低垂著頭，眉頭緊鎖，昨晚的記憶如同放電影似的在腦海中走了一遭，她輕輕搖頭：“沒看到，隻不過當時意識回來的時候，我感到馬守義的後背似乎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然後就啥也不知道了。”
“撞了一下？”齊三叔臉上的褶子緊緊堆在一起，感覺能夾死蚊子。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來到外屋，掀開水缸上的木蓋，往裡麵瞅了一眼，這一眼直接讓他愣在原地。
水缸是空的。
馬守義……丟了！
齊薇跟著湊過來，看著空空如也的水缸也傻了眼。
齊三叔看向她，忍住心裡的彆扭問：
“稼禾！你還記得你被撞的地方在哪兒嗎？”
齊薇眨了眨眼睛，重重搖頭：
“三叔，當時往回趕得急，沒留意！”
“那走的哪條路你還記得麼？”齊三叔麵色慌張地追問。
齊薇對著他點點頭：“大概記得！”
齊三叔猛地一把拉起她的手向門外走去。
“快帶路！”
他忽然想起什麼，又折返到屋裡，在炕頭上尋了替身傀，一把揣進懷裡。
坐在炕頭的陳稼禾喊住了他：“爹！你幹啥去？”
這一聲爹，讓齊三叔嘴角一陣抽搐。
就算他知道此時陳稼禾體內是齊薇的魂魄，但看著那張稜角分明、滿是青色胡茬的臉，他還是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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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輕咳兩聲，正色說道：“薇薇，馬守義丟了，爹得去把他找回來，你先回家。”
說罷，領著齊薇向門外走去。
“爹……”
見齊三叔走得匆忙，陳稼禾剛吐出一個字，便把剩餘的話全咽回了肚，低頭看眼自己現在的男兒身，頓時有些犯難：等回了家咋和娘解釋？
想了想，還是先叫三嬸吧，一切等爹回來再說。
回家路上，正碰見端著一盤子麵餅的孫永財。
那盤子裡的餅還冒著熱氣，一看就是剛出的鍋，摞得跟小山似的，遮住了孫永財大半張臉。
“稼禾哥！”
孫永財從餅後麵探出頭來，扯著大嗓門興奮地大叫：“俺娘烙的餅，可香哩！你快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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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稼禾接過裝餅的盤子，嗯了一聲，不經意間露出一個扭捏姿態。
孫永財察覺出不對，但他也說不出來哪兒不對，撣了撣身上粘的麵粉，一步一回頭地離去。
他娘還在家裡烙著餅等著呢，早都囑咐好讓挨家挨戶送去。
等陳稼禾端著餅走進齊家院子，齊三嬸正蹲在地上擇著野菜。
她看見陳稼禾走進來，立刻站起身，同時在臉上掛出一抹慈愛的微笑，伸手在粗布衣擺上擦了擦，笑吟吟地招呼著：
“稼禾來啦。”
她又掃了眼陳稼禾的身後，問了一嘴：
“薇薇呢？她沒跟你一塊兒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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