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明穿著睡褂，兩眼瞪得通紅，抱著雷明頓，光腳衝進了院子。
一眼看見齊三叔，還有半空中飄著的飛僵，瞬間明白了咋回事兒。
他歇斯底裡地吼了一嗓子：
“好一個鬼喊抓鬼！套路挺深吶！這次不打算騙了？改明著搶了？”
齊三叔微微一笑，沒搭話，走到趴在地上的管家身前，一屁股坐在背上，下麵傳來一聲悶哼。
王昌明冷著臉盯著他，手裡的槍跟著身體一起顫抖著。
齊三叔掏出煙袋鍋子，在管家背上磕了兩下，不慌不忙地塞進煙絲，摁實，掏出火柴點著。
深吸一口，又吐出一團煙霧，才不緊不慢地張嘴：
“我說，你咋跟你兒子一樣死心眼兒？咋就把糧食看得比命還重要？你囤這麼多糧，你自己這輩子吃得完嗎？”
王昌明被戳到痛處，嗓子都氣得破了音：
“閉嘴！老子囤糧憑得是本事！”
齊三叔淡然一笑，攥著煙桿深吸了一大口：
“憑本事？說得好！那我今天也憑本事，搬空這院子！”
王昌明瞪圓了眼睛，將手裡的槍舉了舉。
“誰敢動下試試！老子崩了他！”
正在用意識控僵的陳稼禾失去了耐心，緩緩降落在王昌明麵前，擡手向下一揮。
“哢嚓”
雷明頓被寸餘長的指甲切成了兩節，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搬！”
齊三叔對著身後一揮手，幾十個後生呼呼啦啦地衝進了後院。
王昌明知道已經無力回天，乾脆跪下來，用膝蓋蹭到齊三叔麵前，苦苦哀求道：
“您高擡貴手，能不能給我一家老小留點兒口糧！”
“可以！”
齊三叔應得乾脆。
可王昌明還沒來得及謝，他話鋒即刻一轉：
“不過，你罪不可恕，隻要你死了，我會給你家人留些口糧的！”
王昌明咬了咬牙：
“說話算數？”
齊三叔點了點頭。
王昌明一眼掃到了院子裡的石桌子，狠下心來，閉上眼睛，猛衝了過去。
隨著“嗵”的一聲悶響，腦袋碎裂，花白的腦漿子混著鮮血灑了一地，接著整個人趴在地上不再動了。
齊三叔眼皮擡也不擡，將手中煙桿塞進懷裡，對著趴在地上的管家說道：
“葬了你家老爺，去領一袋米，帶上家眷離開此地，永遠別回來！”
管家的頭磕得“砰砰”響：
“是！”
眾人從庫房裡找到了不少的推車和扁擔，將糧食分裝好，離開了王家大院。
等路過之前的那家茶館，齊三叔從身後推車上拎下來一袋白麵，順著牆頂上的透氣窗扔了進去。
拍拍手，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茶館掌櫃正在裡屋睡得沉，被“噗通”一聲驚醒，以為進了賊，挑亮了油燈，披著褂子走出來看。
隻見地上赫然出現了個長條布袋，等湊近了，一股淡淡的麵粉香氣鑽進鼻孔。
“這……這是白麵？”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戴著圓底墨鏡的長臉。
瞬間大喜，撲倒在布袋上，貪婪地嗅著，嘴裡不斷高呼：“多謝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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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一下！”
齊三叔停下腳步，對著隊伍喝了一聲。
孫永財走了過來，撓著頭問：
“咋了？三叔？”
齊三叔指向不遠處的一個村子：“我印象中，那是大石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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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那不村口有塊兒兩人來高的大石頭麼！”
齊三叔指了指一輛滿載著糧食的推車：
“去，帶倆人，把這車糧食送給他們！”
孫永財有些不情願地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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