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人偶問：“小雲，你怎麼還帶了個人回來？”
小雲理所當然地說：“這個人好像掉到水裡了，需要幫助，我看她在門口挺可憐的，就邀請她進來了，媽呢？媽沒在家嗎？”
“而且，爸，窗戶邊怎麼好像有個白衣服女人？”
白衣女人？
周大有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替身人偶的聲音再次響起，“小雲，爸問你一件事。”
“啥？”
“你的腳，怎麼是懸空的？”
小雲無語道：“怎麼可能……”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不久後又出現了小雲喃喃自語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嘴裡說出來的話：“怎麼會……不可能……我明明……”
沉默了幾秒後，他忽然又開口了，這一次是對另一個人說話，聲音裡是剛剛意識到什麼不對勁的遲疑：“阿姨，你的手怎麼這麼冰？”
沒有任何回答。
“你的指甲，怎麼這麼長？”小雲像是在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你的身體怎麼這麼僵，你、你別過來！”
下一刻，小雲發出了一聲慘叫，像被人扼住了喉嚨。
“小雲，快跑！”聲替身娃娃的聲音嘶吼起來，像是在做什麼，周大有聽到了有什麼落地的聲音。
“是你，是你這個穿紅衣服的，你放開我爸！你把他怎麼了！”
“跑，往樓下跑！”替身人偶的聲音，像是從水裡傳來，周大有還聽到了吐泡泡的聲音，“今天別回來了，去你該去的地方，去你媽那邊，快！”
周大有不知道外麵具體發生了什麼，他隻覺得心裡悶得慌，心裡有一股起身去救兒子的衝動。
就算心裡知道那極大可能是假的，但身體還是忍不住動了起來，但在雙腳觸底的剎那，他想起了風雨的話，“今晚不管聽見什麼動靜，別出客房。”
周大有坐在床上，姿勢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十分糾結，他閉上眼睛，強行止住了進一步動作的想法。
門外的安靜持續了大概半分鐘，猝不及防間，一聲尖利的女聲咆哮在門外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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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離他極近，彷彿就在客房的門前。
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不甘，它在說話，聲音急促而高亢，但周大有一個字也聽不懂，那不是任何一種人類的語言，音節之間的轉折詭異而扭曲，一聽就不是屬於人的聲音。
周大有被這一聲嚇得整個人差點跳了起來，捂著心臟，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那聲咆哮過後，一切歸於寂靜。
周大有在黑暗中無聲地流了滿臉的淚水，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他隻知道一件事，小師父說的每一件事都應驗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聽小師父的話。
他重新躺下來，把自己裹回被子裡。
睡意在恐懼和疲憊的夾擊下鋪天蓋地地湧上來，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
玄學雜貨鋪。
四個紙人依舊放在牆角，這些白天看還有幾分滑稽的紙人，到了這個時辰，在月光的照耀下，竟顯出幾分陰森。
風雨從抽屜裡翻出一根銀針，在燭火上燒了兩遍，紮進左手中指的指腹，殷紅的血珠滲出來，滴進小瓷碗裡的硃砂中。
他用筆攪勻，血和硃砂混在一起，顏色從朱紅逐漸變為血紅。
攪著攪著，他哼起了歌。
四個紙人，今晚先點兩個，剩下的以後人員不夠了再點。
他挑了一對金童玉女，金童一身紅紙衣，玉女一身綠紙衣，兩個紙人身高都在一米五左右，比另外兩個矮了一大截。
設置的鬧鐘響了，子時已到。
風雨走到金童麵前，提筆蘸了硃砂血，在紙人空洞洞的眼眶裡各點了一下。
兩顆血紅的眼珠在紙麵上定了形，它們像活了一樣轉動了一下，然後直勾勾的盯著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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