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發配地下室，這破案係統包分配？江海市公安局，負二層。
樓道裡的感應燈壞了三盞。沈舟摸著剝落的牆皮往下走。
他的右腿有點跛。每下半步台階，膝蓋骨就發出一陣酸痛。三個月前那場跨國臥底案留下的鋼釘，還在骨縫裡抗議。
身後傳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響聲。
林傲天跟了下來。
“沈大天才，慢點走。”林傲天靠在樓梯扶手上，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咬住，“別再把左腿也摔瘸了。”
沈舟沒停步，繼續往下挪。
空氣裡滿是發黴的紙張味。
“當初警校第一的犯罪心理學高材生，怎麼落到這個地步了？”林傲天按下打火機，火苗照亮了他略帶得意的臉，“局裡給你安排的這地方不錯，地下檔案室。冬暖夏涼。”
沈舟終於停在負二層的鐵門前。
他轉身，看著站在高處台階上的林傲天。
“火機漏油了。”沈舟說。
林傲天愣了一下。他低頭看手裡的防風打火機。一滴煤油正順著金屬縫隙滲出來，沾在拇指上。
他趕緊甩手，嫌惡地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沈舟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伴隨著牙酸的摩擦聲，走了進去。
鐵門後是另一個世界。
四百平米的空間，密密麻麻排列著鐵皮資料櫃。頭頂的白熾燈管有一根在閃，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趙建國正坐在靠門的一張破木桌後剪指甲。
聽到動靜，這名髮際線退到頭頂的檔案室主任擡起頭。
“喲，小沈來了？”趙建國吹掉指甲鉗上的碎屑，站起身，“林隊也來了？稀客啊。”
林傲天站在門外，沒往裡走。他嫌棄這裡的黴味。
“人送到了。趙主任，這可是我們重案組曾經的王牌，你可得好好招待。”林傲天咬重了王牌兩個字。
“那是自然，都是自家兄弟。”趙建國笑嗬嗬地打圓場。
林傲天吐出一口煙圈，把煙蒂扔在地上踩滅，轉頭看向沈舟。
“好好在這兒發黴吧。重案組的門，你這輩子是進不去了。”
皮鞋聲漸遠。樓道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舟站在原地，右腿的酸痛感蔓延到了腰部。
他拉過一張掉漆的摺疊椅，坐了下去。
桌上推過來一個掉瓷的搪瓷茶缸。
缸子裡飄著幾粒泡發脹的枸杞。
“喝口熱水。”趙建國拖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麵，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瓜子，“林傲天那小子嘴賤，你別往心裡去。他那是眼紅你以前破的案子多。”
沈舟握住搪瓷茶缸。
熱水透過鐵皮燙著掌心，讓他有了點真實的觸感。
“我沒事，趙叔。”沈舟喝了一口水，水裡有股鐵鏽味。
“你這腿，大夫怎麼說？”趙建國指了指他的右膝蓋。
“陰雨天會疼，不能劇烈跑跳。日常走路沒大礙。”沈舟放下茶缸。
趙建國嘆了口氣，磕開一粒瓜子。
“檔案室挺好。沒人管，沒任務。每天早上八點半來，泡杯茶，看看報紙。下午五點準時走人。”
他指著身後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鐵皮櫃。
“這裡頭的案卷，有些比你歲數都大。早結案了。你平時的活兒，就是有人來查檔的時候，幫忙翻翻。”
沈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厚厚的灰塵蓋在牛皮紙袋上。
這裡是江海市公安局的墓地，埋葬著無數舊日的罪惡和被遺忘的真相。
他曾經的夢想是在一線抓罪犯，用心理學撕開兇手的偽裝。現在，他隻能和這些發黃的紙張作伴。
沈舟用力搓了一把臉。
他認命了。
“我坐哪桌？”沈舟問。
趙建國指了指角落裡一張堆滿雜物的辦公桌。
“那邊。昨天剛擦過，就是亂了點。幾份九十年代的舊案卷還沒歸檔，你閑了整理一下就行。”
沈舟站起身，拖著右腿走到角落。
桌上亂七八糟地堆著七八個牛皮紙袋。最上麵散落著幾張黑白現場照片。
他拉開椅子坐下。空氣裡的黴味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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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的刺痛一陣陣往上竄。他習慣性地用大拇指按壓膝蓋骨邊緣的穴位，緩解疼痛。
看著桌上的照片，沈舟伸手去拿。
手指剛觸碰到粗糙的照片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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