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陳法醫的世界觀崩塌了“陳科長。誰告訴你，我要化驗泥土了？”
沈舟的聲音不大。在這間充斥著黴味的地下室裡，卻異常清晰。
陳法醫拿手帕的手停在半空。
他皺著眉頭，看向坐在摺疊椅上的年輕人。
沈舟手裡端著那個掉瓷的搪瓷茶缸。水麵上飄著幾粒泡發的枸杞。右腿隨意地搭在桌下的紙箱上。
陳法醫冷哼了一聲。
他把手帕塞回白大褂口袋。轉身走向旁邊的綠色鐵皮櫃。
那個銀色的不鏽鋼冷藏箱放在上麵。箱體表麵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陳法醫按下卡扣。“啪”的一聲脆響。
箱蓋彈開。
一股白色的冷氣溢出來，帶著刺鼻的福爾馬林味道。瞬間壓過了地下室陳腐的紙張味。
陳法醫戴上一副醫用橡膠手套。
他小心翼翼地從海綿凹槽裡，拿出一根密封的玻璃試管。
試管底部，靜靜地躺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泥土。早就幹透了，呈現出一種堅硬的塊狀。
“十五年了。”
陳法醫拿著試管，走到破木桌前。
他把試管豎在桌麵上。玻璃磕碰木闆，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當年我親手從那隻紅皮鞋的鞋底花紋裡，一點點刮下來的原物證。”
陳法醫指著試管裡的紅泥。
“提取、離心、切片。我把它送進省廳的光譜儀裡，整整過了三遍。”
他雙手撐在桌沿上，盯著沈舟。
“二氧化矽、氧化鐵。標準的紅壤成分。這種土，江海市城郊一抓一大把。”
陳法醫直起身。
“價值幾百萬的精密儀器，分析出來的結果就是一堆廢土。你現在坐在這裡，看一眼照片，就能看出花來？”
法醫隻相信數據。肉眼看不見分子式，這是鐵律。
王局長站在一旁，雙手搓著褲縫。
他想信沈舟，但陳法醫的話像一堵牆。儀器都沒查出來的東西，人眼怎麼可能看得透。
沈舟沒動。
他連那根試管都沒碰。
視線穿透了玻璃管壁的反光，落在乾涸的紅泥上。
腦海深處，一絲細微的電流滑過神經。
視網膜前，空氣開始無聲扭曲。
刺眼的紅色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刷過視線。直接覆蓋了那管紅泥。
【成分解析：環氧富鋅底漆廢渣。】
【核心物質：四氫呋喃，混合微量全氟辛基磺酸（PFOS）。】
沈舟看完了提示詞。
他拿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光譜儀沒騙你。那確實是紅壤。”
沈舟放下茶缸，鐵皮底座磕在木桌上。
“但儀器漏掉了早就揮發降解的有機溶劑。”
陳法醫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四氫呋喃。”沈舟語速平緩，像在念一份說明書，“混合著全氟辛基磺酸。”
陳法醫的手指猛地一僵。
“這不是什麼普通的紅土。”沈舟擡眼看他，“這是八十年代，軍工廠生產特種防鏽漆時留下的工業廢渣。”
地下室裡隻有排風扇沉悶的嗡嗡聲。
王局長愣住了。他聽不懂這些拗口的化學名詞，但他看懂了陳法醫的反應。
陳法醫張著嘴，呼吸變粗了。
“廢渣滲進地表，把土層闆結成這種暗紅色的硬塊。”
沈舟指著試管。
“肇事的那輛泥頭車，不是偶然路過那裡。它常年停在這種廢渣堆上，輪胎縫隙裡才會嵌進這種土。”
陳法醫乾咽了一口唾沫。
他死死盯著沈舟，像看一個怪物。
“你瘋了。”陳法醫聲音有些發飄，“單憑肉眼，你看得出四氫呋喃？你知道全氟辛基磺酸是多偏門的催化劑嗎？”
沈舟沒接話。
他擡起下巴，點了點陳法醫口袋裡露出一角的手機。
“省廳化工所的電話，你有吧。”
沈舟靠回摺疊椅上。
“打過去。問問他們。”
陳法醫咬緊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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