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禾,你個忤逆不孝的小浪蹄子!你敢綁你親奶?反了天了!我要到縣衙告你,讓縣太爺砍了你的腦袋!”
寅時末,天色將明未明,清水村一片寂靜,隻有村尾許家的茅草屋裡有動靜。
竈房裡,一名身形彪悍,約莫五十多歲的老婦被五花大綁扔在柴堆旁。
婦人是這個家裡的老太太,陳秀芬。
許是從未被這般對待過,她氣得臉紅脖子粗,扯著嗓子粗聲嚎叫。
直到竈房的門從外頭推開,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手裡提著一把菜刀,領著個婆子走進來,陳秀芬的聲音才戛然而止。
陳秀芬當然認識婆子是誰,這是她找來典賣這小蹄子的牙婆!
陳秀芬磕磕巴巴地蹦出幾句:“許清禾你你你、你想幹什麼!”
許清禾沒搭理她,淡淡問牙婆,“她值什麼價?”
牙婆擰眉,渾濁的眼睛看看許清禾,又看看陳秀芬,很快便明白過來,賣家和貨對調了。
牙婆不挑貨,一個貨一個價,她伸出五根手指。
這是50文的意思。
許清禾討價還價,“太低了。”
“小娘子,這不低了,這老嫗半條腿都邁進土裡了,不值錢啊。”牙婆不鬆口。
許清禾語氣冷靜:“你走暗路,不稅不契,本就比官牙多賺三成。再添50文湊個整,我保證這人突然失蹤不會牽扯到你。”
“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娘子,”牙婆輕嘖一聲,“行,那就按你說得來,湊整,100文。”
陳秀芬頓時明白許清禾的意圖,她瞪大眼睛,罵出口的話要多臟有多臟。
許清禾仍舊不給她眼神,朝牙婆點頭,“成交。”
陳秀芬後背一陣發涼,這遭瘟的小蹄子來真的!竟真要賣掉她換銀子啊!
前所未有的恐懼席捲而來,她眼瞅著牙婆要掏出銀子,驚叫一聲,“我有銀子,別賣我,我給你銀錢!”
許清禾不為所動。
陳秀芬額頭上滾落的冷汗鑽進她的眼裡,火辣辣的,她大口喘著氣,“200文!不,我把家裡的銀錢全給你!你個……”
極緻的懼怕麵前,她將“小蹄子”三個字咽回去,隻顫聲說,“別賣我!”
許清禾垂眸,這次終於給了陳秀芬一個眼神,言簡意賅,“在哪兒?”
陳秀芬腦子發懵,顧不上還有外人在,直接嚷嚷,“在主屋炕洞裡頭!”
許清禾神色不變。
倒是一旁的牙婆眼珠子滴溜溜直轉,眼裡浮現出貪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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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時,她瞧見骨瘦如柴的小娘子單手掄起鋥亮的刀,劈在老嫗身旁盆口粗的木頭上,砰的一聲,木頭碎成兩半。
“別騙我。”許清禾涼聲對陳秀芬說。
陳秀芬嚇得直顫顫,眼淚稀裡嘩啦往下掉,連連搖頭,“沒,沒有騙你!”
牙婆的表情僵住,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同樣被嚇到。
她知道,小娘子剛才的行為其實是在威懾她。
許清禾將菜刀拔出,緩緩站起身,瘦得像竹竿的身子站回牙婆麵前,“一百文,給我,你可以把人帶走了。”
牙婆愣了下,“帶走?”
許清禾心平氣和,“嗯。”
牙婆頓時愕然。
她本以為今日定是徒勞往返,畢竟那老婦許出全部家當以求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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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料眼前這小娘子竟既要又要心狠至此。
這比她都黑!
陳秀芬更是大驚失色,她難以置信,“你個賤坯子竟敢誆騙我!!”
許清禾語氣涼薄,“我可從未說過不賣掉你,銀錢的下落不是你自己主動吐露出來的嗎?”
陳秀芬瞳孔驟縮,胸口劇烈起伏,“你不是那個傻子許清禾,你究竟是誰!”
許清禾的確不是原來的許清禾,她是異世界一抹亡魂,死後睜開眼,就變成了現在的許清禾。
她沒有原主的記憶,隻知道原主的奶奶要賣掉原主,原主掙紮時撞到額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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