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摸屍樹後，許小北將這一幕看在眼中，抖若篩糠，眼淚猛烈往下掉。
他好幾次邁出腳步，想要衝出去。
可每每邁出，他腦海中都浮現出許清禾字字句句清晰無比的叮囑，他便隻能收回腳。
五步、四步、三步、兩步！一步！
蠻子到達許清禾跟前蹲下，朝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就在他蓄謀掐住許清禾的脖子時，許小北再也忍不住，從樹後跑出。
但隻跑出一步，他忽的頓住！
他瞳孔猛縮，不敢置信地看到方才還暈厥的姑姑驟然騰身而起，雙手握住一塊石頭，出其不意地砸在蠻子的頭頂，然後攥住刀子，紮入蠻子的側頸。
鮮血噴濺而出，許小北看到姑姑臉上、衣襟上瞬間綻開朵朵腥紅。
許小北大氣不敢喘！
這邊，許清禾在那名蠻子倒在地上徹底咽氣後，重新又蹲下，在蠻子腰間摸了一把，摸出一個繡花的錢袋，裡麵有二十來個銅闆。
錢袋的風格和蠻子的氣質不符，更像是姑娘家的東西。
許清禾眸色冷了冷，看來，在她和小北之前，這倆蠻子動手害過人了。
“別愣著。”她將錢袋收起，掃過僵站在不遠處的許小北，“過來幫忙，找一下另外那個蠻子身上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許小北連忙回神，手忙腳亂地上前尋找。
找到一個銀簪。
他遞給許清禾。
許清禾接過，更加確定，至少有一名女子被害。
“他……他們都死了……”許小北畢竟隻是個七歲的孩子，兩個人就這麼死掉，他不知所措。
“他們不死，死的就是我們。”許清禾用蠻子的衣裳擦了擦手上的血，又擦刀上的血，站起身，居高臨下直直地注視著許小北，攤開手，在她掌心，是那支銀簪，“就如同這支簪子的主人。”
許小北的臉色白得像鬼，他之前被蠻子的屍體震住，沒反應過來銀簪的主人已被害死。
許清禾沒管他，她先將兩具屍體推到路旁的草叢裡，之後放目遠眺，尋到不遠處的草叢裡藏著一口倒扣的破鍋。
她走過去。
靠近之後她摸到破鍋是溫的，將鍋翻過來，下麵是燒滅的草木灰。
灰上有骨頭，一根一根。
許小北行屍走肉般跟著許清禾，看到這一幕，他紅著眼睛詢問，“姑姑，這是那兩個蠻子的鍋嗎？他們有肉吃，為什麼會為了搶奪行人的糧食殺人？”
許清禾垂眸盯著那一根根骨頭，耳畔嗡鳴。
良久，就在許小北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擡手，虛虛地指向一個地方。
許小北懵懵地看過去，頓時，他連連向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是……那是什麼？！”
許清禾將他拉起來，聲音發啞，“被嚇成這樣，你是認出來了，不是嗎？”
“人的頭骨啊。”她長吐一口氣，“那兩個蠻子把那名無辜的女子烹食了。”
“他們攔路的最終目的，並非搶奪糧食，而是為了尋找兩腳羊。”
“像你我這樣的。”許清禾說得毫不留情，“他們最喜歡。”
許小北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同時他捂住心口，猛烈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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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禾自己都難以接受，哪會苛責一個小孩子，她給足許小北緩衝的時間，撿起視線中的骨頭和那顆頭骨，找地方埋好，簡單壘出一個小土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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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窮得要死，無法高尚地將摸屍得來的錢袋和銀簪物歸原主，替苦主埋屍是她唯一能做的。
最後，許清禾站在小土堆前雙手合十，念了一遍往生咒。
念完，她朝許小北的方向看去，就見他搬起石頭，用力砸向那兩名蠻子的屍體。
許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扔下石頭，大步朝她的方向跑。
來到她跟前，緊緊抱住她的腿，“姑姑，你殺得對！”
許清禾心頭軟了軟，摸摸他的腦袋，“走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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