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公公滿心震盪,受寵若驚。
家人?
他一個閹人,無兒無女,無親無故。
以前的主子崇德太後願意把他當人看。
可這世上,絕對沒人願意把一個閹人當做家人的!
她卻願意?
是他的小友。
是從來不會嫌棄他,是遇到絕境願意將一條命信賴於自己的薑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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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公公怕自己點頭答應遲了,她便會後悔。
所以即便心底覺得自己不配,依然貪戀地趕緊連連點頭。
他又哭又笑,不斷地答應著:「蒙姑娘不棄,奴婢願意,願意!」
薑蕪從房間出來,看到崔織正在擺弄她那些草藥。
她走過去說道:「我要去趟義莊,公公這裡便交由你照料了。」
崔織趕緊擦擦手,不太放心問道:「那薑姑娘,可要我陪同你去?」
薑蕪已將頭髮利落地紮高,並快速對著水麵將眉毛畫粗,臉塗得又黑一圈。
很快,一個模樣普通,穿著粗糙的圓胖少年便已站到了門口。
「不必了。」
「今日我去把下葬的事情辦妥,再問問莊子的事。」
「最多兩日咱們就離開這裡,你可以早做準備。」
崔織頷首:「曉得了。」
薑蕪前腳離開,崔織後腳就開始去收拾她的寶貝。
這位薑姑娘是個行動利落的人。
說的話從不作假,說兩日後離開便必定會走。
崔織雖然捨不得自己這座住了五年的小藥鋪子,但她能有今日也全都是薑姑娘當年給她的恩情。
即便隻是為了報答,她也必須追隨薑姑娘腳步。
薑蕪出了城。
城外的義莊裡擺放著一口口無人認領或是暫時存放的棺木。
薑蕪就是來領『花公公』的棺材的。
那晚她拿著銀子從花公公家裡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棺材鋪買了口現成的棺材。
然後又去白事鋪子買了一應俱全的東西。
最後才去敲響了崔織的門。
「你是……」
崔織一時沒有認出薑蕪。
畢竟上一次見,還是薑蕪十三歲的時候。
雖然那時的薑蕪已經和現在一樣胖了,但她金尊玉貴還是薑家嫡女,更是未來的太子妃。
一身雍容淑雅的氣度,便是形體也沒有影響她世家嫡女的風範。
薑蕪在破廟救了崔織,並給了她銀錢,支持她學醫和獨立門戶。
而眼前的薑蕪,雌雄莫辨,臉上還刻意抹了花子,任誰也無法將她和那個世家嫡女掛鉤。
直到薑蕪自己開口:「你曾說過,會為我所用。」
「如今,我來尋你履行承諾了。」
崔織滿目震驚地瞪大雙眼。
她還沒弄清情況就被薑蕪急急忙忙地帶到花公公家裡,幾針下去徹底穩住花公公傷勢後,便開始了兩手準備。
棺材鋪的人先把棺材送到了家裡。
薑蕪當著有外人的麵把花公公親自抱進棺材裡。
等人出去後,便又趕緊將花公公抱了出來並塞到一旁的箱子。
白事鋪子的人又過來開始把花公公家裡裡外外都掛上了白事的布料,擺上了香案,撒了滿地的黃紙。
等都收拾好了,薑蕪給他們塞了一塊銀子,讓他們幫忙將那口塞了花公公的箱子一起給帶出了花家。
崔織去白事鋪子把裝了花公公的箱子帶走。
薑蕪則守著裝了石頭的棺材,天快亮時便扶棺跟著抬棺人出了城。
她並沒有立即將『花公公』的棺木下葬。
一是不想做得太急反而惹人懷疑。
她要尋個『好日子』再來處理此事。
二是她要足夠的時間去準備,接下來究竟要怎麼應對那雙時時刻刻在背後盯著自己的眼睛。
在義莊付了銀子,薑蕪請人將棺材抬去西後山。
那邊遍地都是墳塚,大多是尋常人家的安葬之地。
然而才到西山腳下,一陣肅靜沉重的馬蹄聲突然由遠及近,轟隆隆的巨響著朝薑蕪的方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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