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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處靈脈封印，是天庭哪一部哪一司、奉哪一位上仙之令、持何份明文諭旨所設？"
趙圭沉默了。
沈清辭繼續："天條第四十七款明文規定：'凡封禁下界靈脈、靈泉、靈礦者，須由天庭靈台司擬文、太上老君審核、玉帝蓋印下達，地祇執行，三道手續缺一不可。'山神大人，那三處靈脈封印上麵，有靈台司的文號嗎，有太上老君的審核章嗎，有玉帝的禦印嗎？"
答案當然是沒有。
那三處靈脈封印是上一任山神在任時設的。
原因也很簡單，封了靈脈，方圓百裡靈氣稀薄，妖物難以修煉，地麵太平無事，年終考核好看。
至於手續，下界這種犄角旮旯，哪個上仙會來查手續？
曆任山神心照不宣，一封就是不知多少年。
沈清辭將趙圭的表情收在眼底，心中了然。
他事先推演過這個環節，天庭體係龐大，行政效率低下，下界的很多"管理措施"都是地祇自行其是，上麵未必知道。
這種灰色地帶，恰好是他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天條第四十七款的後半段。"沈清辭的聲音帶了一絲鋒芒，"'未經三道手續而私設封禁者，屬越權之舉，當追責當事地祇。"
他一字一頓地說："你轄區內出現了三處無明文、無審核、無禦印的私設封印，分明是你的失職。"
趙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兩名天兵的表情依舊冷漠。
趙圭想反駁，但一時間竟找不到詞。
天條條文他隻背過常用的幾十條，沈清辭引的這些他平時根本不翻。
"你、你一個妖物！"趙圭惱怒地指著沈清辭，"妖物也敢跟本神引經據典？"
"天條是天庭所立，約束三界眾生。"沈清辭的聲音很平，"我身為三界眾生之一，引天條為自己辯護，有何不可？還是說，山神大人認為天條隻約束弱者，不約束地祇？"
趙圭氣得直哆嗦。
沈清辭沒有再趁勝追擊。
權力在手的人，講不過道理的時候，往往會選擇掀桌子。
"另外……"沈清辭從竹簡中抽出一片更小的竹片，上麵刻著幾行字和幾個日期，"山神大人，有件事我本不想當著天兵的麵提。"
趙圭警覺地看著那片竹片。
"黑熊精盤踞此山域十餘年，勢力範圍覆蓋方圓三百裡。"沈清辭語氣平靜。
"十餘年間，每逢季末，黑熊精遣手下向本地山神衙門送交'平安供奉'，靈石三十枚、妖獸皮毛二十張、靈草若乾，山神大人皆照單全收，從不過問靈石來路，也從不上報黑熊精的妖窩。"
趙圭臉色刷地煞白。
"這、這是……"
"這是什麼？"沈清辭微微偏頭，"我手裡有黑熊精手下送供奉時，與山神衙門差役交接的記錄，時間、數目、經手人，一清二楚。"
他將竹片舉起，在陽光下晃了晃。
"黑熊精聚眾三百餘，設旗立號'黑風山'，劫掠往來行商、吞噬散修，這倒是滿足了'妖窩'的全部四個要件，山神大人任其盤踞十餘年，不僅不報不剿，反而收受供奉，這又該叫什麼？"
沈清辭笑得很客氣。
"天條第一百一十二款：地祇受賄縱妖，當削神職，貶入輪回。"
趙圭徹底慌了。
那些供奉的事確實存在，不止他一個山神這麼乾，這片山域的好幾任山神都是這麼過來的。
上麵不管，下麵默認，大家心照不宣。
但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被人當麵拿出證據又是另一回事。
"你…你……"趙圭的聲音哆嗦，指著沈清辭的手指在發抖，"你不過區區小妖，哪來的證據？"
"不必管我從哪來的證據。"沈清辭把竹片收回懷裡，"你隻需要知道，這東西存在，如果今日你一定要押我去天庭問罪，那這份證據也會一並送到天庭，到時候誰來問誰的罪，就不好說了。"
被一隻小妖當著天兵的麵駁得啞口無言，還被翻出了受賄的老底，趙圭在天庭體係裡混了上千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況且兩個天兵就在旁邊看著。
他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傳出去他這個山神還怎麼做？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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