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灌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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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收儘餘溫，山庭寂靜無聲。
沈清辭從外頭歸來，推開石門便看見一條黑色的獵犬趴在地上，毛色油亮，兩隻炯炯有神地盯著他。
楊戩端坐在沈清辭洞府的石凳之上，像是在自己家般愜意。
他身著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青衫，長發規整地束起，姿態愜意鬆弛，宛如身處自家居所，全無半分做客的拘束。
三尖兩刃刀隨意斜倚在石桌旁，無聲地彰顯著主人的威勢。
楊戩端著茶杯，正慢條斯理地啜飲，見沈清辭從外頭歸來，也隻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等你半天了。"
沈清辭神色自若，自臨近領地範圍，他便察覺到洞府多了一縷清冽熟悉的氣息。
知曉今日有客登門，待到看清來人，心中也並無意外。
他在楊戩對麵坐下來，拿過茶壺給自己斟滿一杯。
楊戩不似太白金星那樣喜歡打太極繞圈子，沒有任何迂回客套，開門見山道：“你所修的功法，我曾見過。”
沈清辭動作微頓，抬眸望向他，語調一如既往地淡然：“二郎真君是在何處所見？”
楊戩視線轉而望向空空蕩蕩的洞壁。
那兒空無一物，可他的視線穿透堅硬岩層，越過山川三界，落向了無窮遙遠的歲月過往。
"母親曾教過我。"
哮天犬的狗耳抖了抖，把腦袋擱在前爪上，打了個哈欠，趴在楊戩腳邊閉眼養神。
楊戩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旋即放下。
“當年我母親偽裝作凡人，嫁給父親，二人在灌江口度過了幾年安生日子，我出生後自小體弱，一身靈力不受管束，時常在體內亂竄。”
“不知何故母親並未教我正統仙家功法，反而是套養生吐納法，她同我說，這功法是她年少時，跟著位無名雲遊道人所學。
那道人漂泊四方、無姓無名，傳下這套吐納之法後不辭而別，她便是靠著這套法子，日日教我調息固本，慢慢調和我體內紊亂的先天之氣。”
沈清辭微微頷首，眸色沉了沉，心中若有所思。
原初修行法講究的便是用最原始的方式與天地靈氣建立聯結。
仙道走經脈，佛法走識海，而原初修行法走的是萬物本源。
"後來呢？"
"後來我年歲漸長，靈力穩定，便不再需要每日打坐，直到拜師，學了正統的仙家功法，也就不再碰那套功法了。"
楊戩的語調始終沒有起伏，好似在轉述一段與己身無關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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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日，天兵闖入，抓走我母親，罪名是'私傳禁法'。"
沈清辭一時默然，隻靜靜做個聆聽者，並不插話。
“我母親隻當那不過是套強身健體的吐納法門，她偽裝成凡人生活數載，隱匿仙根，從未暴露過半點仙力。”
楊戩指腹緩緩摩挲杯沿，在微涼的瓷杯邊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她甚至沒來得及同我留下隻言片語。”
楊戩那副清冷孤傲的麵孔，像是結了一層終年化不開的寒霜，眼神冷冽，直勾勾地望向沈清辭：
“不過是從雲遊道士那學來的吐納之法，用來調理自家孩兒的身體，這便成了所謂‘私傳禁法’。”
沈清辭斂眸，緩緩開口："那雲遊道士，你可有線索？"
“歲月太過久遠，何況那雲遊道人，未曾留下任何痕跡。”楊戩話鋒一轉，“直到上個月。”
他目光沉沉，視線沒有半分閃躲，沉甸甸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壓向沈清辭。
"你手下那些小妖的修煉之法，靈力運行方式跟我母親教我的那套如出一轍。"
沈清辭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開口，直問來意：“此番登門，真君想要什麼？”
楊戩也沒有繞彎子。
"完整的功法抄本。"
沈清辭沒有立刻答應。
"真君應當知曉這意味著什麼。"
楊戩的語氣淡淡：“意味著我將徹底站在天庭與靈山的對立麵，這些年的相安無事，不過是雙方都心照不宣的虛假和平罷了。”
"你會向三界公開嗎？"
"不會。"楊戩拿起三尖兩刃刀，刀光流轉鋒芒畢露，"我不會加入任何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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