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十萬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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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峰遮日，霧氣籠罩著穀底。
三座主峰之間的開闊地帶，堆滿了來不及收拾的殘骸。
昨夜那場仗來得突然，等眾妖反應過來時，血已經流了滿地。
下三層洞穴崩塌大半，碎石與泥漿堵死了出路。
十萬妖兵，一夜之間沒了主心骨。
沈清辭站在山頂上往下望去。
他微調了原本的麵部輪廓，眉眼拉寬半分，鼻梁壓低，膚色加深，看上去像個三十來歲的普通妖修。
山下的十萬妖兵，有的蹲在原地發呆，有的三五成群低聲商量著出路，有的已經在收拾包袱準備跑路。
幾個副將級別的妖精正在試圖維持秩序，但喊了幾嗓子都沒多少妖願意理睬。
沈清辭靜靜觀察。
紅孩兒從另一邊摸了上來，受傷的左臂用布條吊著，興致勃勃地湊上來問道："有三萬還是四萬？"
"看情況。"沈清辭沒回頭，"回去歇著，別讓這群妖認出你來。"
"我——"
"你在獅駝嶺待過一段時間，不少妖認得你，暫時別露麵，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紅孩兒悶悶地哦了一聲，走出十步又停下來，小聲嘟囔道："你還傷著，別逞強，阿九讓我轉告你，叫你處理完後，早些回去上藥包紮，免得留下疤，影響美觀就不好了。"
沈清辭沒作聲，他在等一個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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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混亂正在逐漸發酵，已經有不少妖兵朝著東麵山口聚集，準備離開此地。
另一群往西麵跑去，大概是想去靈山碰運氣。
還有些膽子大的，翻找死去妖兵的屍體，試圖搜刮點值錢的玩意兒。
一頭虎頭人身的妖將站在中軍大帳前，扯著嗓子高喊："都別瞎跑！三位大王沒死！隻是被佛祖帶走了！等——"
一條蛇妖從帳篷後麵繞過來，一刀砍斷了中軍旗杆，旗幟落地，被蛇妖兩腳踩爛。
虎妖勃然大怒，拔刀便要砍向蛇妖，旁邊三頭妖兵見狀，一擁而上，將他按倒在地。
沈清辭順著碎石坡往下走，腳步不疾不徐，踩在碎石上發出嘎吱嘎吱的動靜。
很快，便有妖注意到了他。
沈清辭走進開闊地帶時，周圍一下子變得分外安靜。
在群驚弓之鳥當中，出現這麼個不慌不忙的異類，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沈清辭走到中軍大帳前，虎將還被按倒在地上，看到他後瞪眼，大叫道："你哪個營的？"
沈清辭沒理他，徑直跳上倒塌的旗杆底座，站定後，剛好讓周圍妖兵能看清他的麵容。
沈清辭環顧四周。
原本十萬妖兵，跑了些，大概還剩八九萬。
"想離開的，大可往東去。"他的聲音不大，但說的每個字，好似都直接塞進了耳朵裡般，"出了東麵山口，沒人攔你們。"
短暫的靜默過後，四下響起此起彼伏的低語、騷動，人群互相推擠，滿是驚疑的質問。
“這誰？”
“從哪裡冒出來？”
“咱們憑什麼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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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等了一會兒，等到嘈雜聲過了最高點逐漸回落時，才緩緩開口道：
"想留的就跟著我，管吃食，有安身之處，隻要恪守規矩者，絕不虧待。"
這句話比前一句引起的騷動更甚。
一頭豹妖猛地從妖群中躍出，尖利的獠牙森然外露，目露凶光，厲聲嗬斥道：
“你算什麼貨色！三位大王不過是暫時被帶走，幾時輪得到一隻無名小妖在這裡耀武揚威？”
眾妖跟著紛紛附和。
沈清辭視線落於豹妖右膝處，那裡空蕩蕩的。
底層妖兵的生存競爭比跟外敵打仗還要殘酷。
沈清辭自顧自地往下說道："想死的往西走。"
他抬手往西一指，天際線上隱約能看到金光。
昨夜那場仗，如來法身降臨時金光壓得眾妖跪下的餘威還在。
沒有人比這些妖兵更清楚靈山對妖族意味著什麼。
他們給靈山的坐騎賣命，靈山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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