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8章 程處默上門，蕭奕明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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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奕回到住處，先把行囊裡那張鬆州山川圖攤開，又讓人去請轉運司的書吏來問話。
很快，來了四五名書吏，蕭奕詢問起來。
他在長安主持蒸餾酒務時，從原料到器物，從賬目到人手，樁樁件件都要親力親為。
如今到了鬆州，不過是把那一套章程搬來罷了。
書吏們起初還有些戰戰兢兢。這位轉運使年紀太輕，又是從長安空降下來的，誰知道是什麼路數？
但蕭奕隻問了三件事：倉廩實存幾何，民夫在冊幾何，糧道是否安穩。
三件事問完，他既不斥責，也不獎賞，隻讓人把賬冊呈上，自己一頁一頁翻。
一邊翻看，一邊計算。
直到日頭偏西，他才擱下，對為首的書吏道：“冊子上記的存糧數目，與實際對不上，這是何故？”
那書吏臉都白了：“使君明鑒，邊地賬目向來有些出入，因為存在損耗......”
“我知道。”蕭奕打斷他，平靜道，“有出入不怕，怕的是沒有章程。你把出入列清楚，折耗算明白，我自有處置。”
書吏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躬身退下。
蕭石頭端了碗熱湯進來，見自家郎君還在燈下翻賬冊，嘟囔道：“大郎，你歇歇吧，身子骨要緊。”
“閒不得。”蕭奕頭也不抬，“糧草是一軍的命脈，如今吐蕃大軍就在外麵，糧道就是命道。我早一日把底數摸清，大軍就少一分斷糧的風險。”
蕭石頭聽不懂這些，隻覺得自家郎君說什麼都對，把湯碗往案上一放，蹲到門口守夜去了。
第二日，蕭奕去倉廩走了一圈。
他不騎馬，也不帶儀仗，隻帶著蕭石頭和兩名護衛，一個倉一個倉地看，一車糧一車糧地數。遇到押糧的民夫，還會停下來問幾句家常。
民夫們起初不敢多話，見這位貴人說話和氣，問的都是實實在在的難處：哪裡路滑、哪段山道有吐蕃遊騎出沒、哪座驛站的水草不好......
漸漸地，他們也就打開了話匣子。
一圈走下來，蕭奕心裡有了數。
糧道雖險，但還沒斷；民夫雖苦，但還撐得住。
真正嚴重的，是轉運司的章程太亂，賬目不清。
他把這些一一記下，當晚便擬了一份章程：糧草統一調撥，分段轉運，沿途設卡核對，每三日一報。又命人把積壓的文書分門別類，限期厘清。
幾日下來，轉運司上下便煥然一新。
書吏們服了氣，私底下議論：“這位蕭使君，看著年輕，辦事卻比咱們在邊地待了十年的老吏還利落。”
蕭奕聽見了，隻淡淡一笑。
這些統籌方法，在後世根本算不了什麼。
這天，剛過晌午，有門房來報：“蕭使君，程處默將軍求見。”
蕭奕一怔，隨即笑了：“快請。”
程處默進來的時候，蕭奕已迎到了門口。
隻見他還是那副身板，寬肩厚背，往那一站像半截鐵塔。
可蕭奕一眼就看出，他和長安時不一樣了。
主要是眼神更穩了。
從前程處默，表現得沉靜，但浮於表麵，眼神很燥，像一蓬亂竄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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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程處默的眼睛像刀，收進了鞘裡的刀，不再咄咄逼人。
“程將軍，好久不見。”蕭奕收回目光，拱手道。
“蕭縣子。”程處默抱拳，又看了看這院子，“你這地方，倒是清靜。”
“清靜些好，免得鬨騰。”蕭奕把他往裡讓，命人給他上茶。
“程將軍今日怎麼得空過來？先鋒軍駐紮在外，你這員猛將，不該忙著操練嗎？”
程處默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坐下，端起茶盞灌了一口，才道：“今日輪休。我在營裡待不住，聽說縣子你到了鬆州，便想來見見你。”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忽然站起身，整了整衣甲，向蕭奕行了一個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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