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辦公室的樓層時,恰好碰到他從會議室出來,身後烏泱泱跟著一群人,兩人對上視線的瞬間,他直直站在那,渾身坍塌一般。
她的心狠狠一揪,調整呼吸和表情,笑吟吟走過去,明亮的燈光下,她有點看不清他,濃密的睫毛顫動著。
其他人很快散開,黎明雪挽住他的手臂,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出院都不來接我,”她嗔怪,“你怎麼這麼過分。”
走進他的辦公室,他還是沒回應她。
“三天沒見了,你不抱抱我嗎?”她看著他,瘦了一些,依舊乾淨得體,隻是眉眼間透著疲憊。
“明雪,”他聲音很緊,好似很艱難才說出這句話,“我寧願自己難受,也不舍得傷害你一點。”
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說:“那你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他眼裡的光一顫,下次?
她圈住他的腰,仰頭看他:“你忙完沒有,能不能下班,今天能不能陪我吃晚飯?”
傅言深溺在她的氣息裡,有些頭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聲音不受控製地回避:“還有點事。”
“好,那我等你。”
黎明雪看著他走向辦公桌,在沙發這邊坐了會兒,又想看看他這幾天在這裡過得怎麼樣,起身走進休息室。
傅言深坐在辦公桌前,電腦擋住他的臉,聽著高跟鞋聲移動的方向,猛地站起身,快步追去。
黎明雪看見床頭櫃上的藥瓶,好奇地拿起來,讀著上麵的英文字母,又搖了一下,裡麵剩的藥片並不多,好似不願相信,她的腦子遲緩地拚湊出信息,傅言深,在吃這個?
身後急促的腳步聲靠近,坐實了她的猜測,她握緊藥瓶,對上他的視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徑直走進衛生間,擰開瓶蓋,將剩下的藥統統倒進馬桶裡,一陣急促的水聲後,藥片一粒不剩。
“你知不知道,這藥會上癮!?”她瞪著他,憋紅了眼睛。
國外多少人從這類止痛藥轉向了毒品。
“明雪,”他抱住她,一遍遍說,“對不起。”
她木頭一樣站著,靜默許久,緩緩哭出來,啞著嗓音問:“你是不是很痛?”
“以後不吃了好不好?”
“我陪著你,我們一起麵對,我們去正規的醫院,戒掉這個好不好?”
“傅言深,我不許你有事。”
......
黎明雪每天都在學習新知識,快成半個醫生了,盯他盯得比什麼都緊,怕自己孤立無援,鎮不住他,拉了溫初寧陪著一起監督他。
她一天三餐都和他一起吃,午飯由家裡的廚師做好,她拎到公司找他。
這天來得早了些,推開辦公室的門時,他飛快摁滅煙,用紙巾裹著,丟進垃圾桶。
黎明雪放下食盒,坐在他腿上,說:“我不逼你,我們慢慢來。”
她這段時間對他充滿了耐心和溫情。
他淺淺吻著她,帶一點煙味,看見她含笑的眼底透著濃濃的疲憊。
她越來越少約閨蜜,不再去參加晚宴酒會,不去看秀,不關注新款的衣服和包包,食欲變差,瘦了一圈,經常焦慮,成立個人品牌的事也放下了。
她每天都圍著他轉,笑著,卻像枯萎了一樣。
有一次她從噩夢中哭著醒過來,哄她睡著後,他再也睡不著了
她那麼懶一個人,竟然學起了料理。
晚上,傅言深回到家時,暖黃色的燭光填滿他的眼睛。
除了桌上,四周也點著蠟燭,高低錯落,像星辰。
屋裡的溫度比平時高一點,烤得他們有點熱,兩人麵對麵坐著,臉上是溫暖明亮的光。
就著紅酒濃鬱的口感,他們吻得越來越深,倒在床上時,他卻停下來了。
那一晚,他比她更介意。
黎明雪摟緊他的脖子,在他耳邊溫柔地說:“老公,我們要個孩子吧。”
他閉上眼睛,壓製著心頭的顫抖,再也忍不住陷入她的懷裡。
但最後,是在外麵,黎明雪不解:“你不想要嗎?”
“再等等,不確定現在身體有沒有代謝完。”
黎明雪想想也是,他戒斷才兩個月,不一定代謝乾淨了。
幾日後,一個尋常傍晚,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卻不見他回來。
黎明雪給他打了通電話,通了,沒人接。
她有點不安,立馬又打一通,還是沒人接。
她撥出林助的號碼,同樣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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