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別這樣，我真的隻是裝溫柔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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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絳起身，把半關著的陽台門開到最大，依舊覺得透不過氣，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任由大片水珠黏在臉上，掛不住滾落到下巴上，脖子上，沾濕了胸口。
這對於愛乾淨，每次沾染水珠必須擦乾才覺得舒服的他是難以忍受之事。
可他顧不上，他透過洗手池上那塊大鏡子，觀察自己變得狼狽不堪的臉。
鬢邊頭發完全濕了，一綹綹打著水珠結，立體的五官因為沾滿了水珠變得不複往日乾爽，顯得尤為陰鬱。
臉色看起來很差，差到像是生了病。
李絳斜靠在陽台欄杆邊，將胳膊搭在身後欄杆上，任由穿堂風呼嘯而過，將他濕透了的身體吹乾。
煩躁地咬著嘴裡的棒棒糖。
他本來想抽根煙的，他前世偶爾會抽一根，來到這個世界後，怕帶壞小朋友，一次都沒抽過。
腳步走到門口時，卻怎麼也無法伸手去開寢室門。
他在懼怕什麼？
這是他生活了兩年多的學校，沒有哪處地方他沒去過，隻是下個樓而已，沿著熟悉的道路出校門，總能在周邊便利店買到煙的。
不買了。
抽屜裡還有一根前段日子室友分的棒棒糖，原味的，含在嘴裡不過一小會兒，劣質糖精的味道便充滿了口腔。
很甜。
也很膩。
膩到他俯身，將糖從口中抽出，乾嘔了一下。
腦子變得暈乎乎，要不是有欄杆扶著，他差點就跪倒在地。
他應該是病了。
身體好冷，壓根就沒被風吹乾，冷得他哆嗦著身子，後背起了一層虛汗。
李絳神色恍惚地走回室內，把糖丟進垃圾桶，換了身乾淨睡衣爬上床，將自己整個人都包裹進被子裡。
沒關係。
生病而已，他不是沒生過病，這點症狀連醫院都不用去，捂著被子睡一覺，發發汗就好了。
這套流程他很熟。
不能睡很久，下午還有一節大課，他得去上，他從來不喜歡曠課。
意識消散之前，他這樣想著。
……
“醒醒，絳哥，你發高燒了，我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
薑小暢的聲音斷斷續續響在耳畔。
把李絳朦朧地意識拽了回來，他嘗試睜眼，發現自己怎麼都睜不開。
他發高燒了嗎？
應該沒有吧。
他對自己的身體有自知之明，不至於沾點水吹點風就發高燒，要是發燒，也應該隻是低燒。
太誇張了。
他不信，掙紮著翻了個身麵對牆壁，睡一覺就好了，被人打擾睡覺，好煩。
“絳哥……絳哥你轉過去乾嘛，你下床好麼？你真的燒得很嚴重，咱們去醫務室掛點水唄？”
薑小暢不放棄地趴在他床邊喊。
見李絳又沒了動靜，脫鞋爬上樓梯，湊到他耳邊繼續喊：“睜眼啊絳哥，就算不去醫院，也醒來吃點退燒藥，不能靠自己硬扛。”
“……”
“不會失去意識了吧？”
“……”
李絳其實沒失去意識。
身體燒起來，意識好像也變清醒了。
但他一點睜眼的欲望都沒有，他好難受，渾身都變得很不舒服，全身無力，頭痛欲裂，還覺得好冷。
可他不想動，不想理人，他完全封閉了自己，放任自己沉浸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病中。
好像隻有這樣，心裡的難受才會顯得不那麼明顯一點。
小溪流……
他不是個好哥哥。
他對他好壞，那晚頭也不回就走了，留他一個人待在那套房子裡。
他聽見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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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得好傷心啊。
連帶著他的心好像也跟著碎成一瓣一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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