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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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離人並不遙遠。
遠到新聞裡那些在千裡之外的戰火中倒下的孩童，近到最普通的醫院裡，在家人的哭聲中咽下最後一口氣的病人。
而禾苗苗，直到今天才如此切身地體會到這件事。
她的母親死了。
一場車禍，手術失敗，搶救無效。
就這麼簡簡單單地死了。
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既猝不及防，也稀裡糊塗。
她這一生中，一共經曆過兩次至親的離世。
一次在今天，另一次，也在今天。
或許該說是昨天。
應該是如此的。
父親開車，母親坐在副駕駛。
父親走得早些，晚上十一點，當場宣告死亡。
母親則在搶救室裡多撐了幾個小時，最終在淩晨三點，也安靜地走了。
冷血一點地說，其實不算是壞事。
對於他們這個貧困的家庭來說。
比起後續高額的治療費用和照顧成本來說。
就這麼了無牽掛，簡簡單單地死了。
反而算是一件幸事……
她的哥哥禾常，正在大城市裡讀研究生。
接到消息之後連夜趕了回來。
沉默而高效地把所有後事一一處理完畢，然後便也準備回去了。
禾常是個一向很冷靜的人。
他做很多事情，過程看起來總是過分冷酷、不近人情。
但結局往往都是好的。這一次也同樣如此。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在一邊讀研的情況下，一邊帶著一個還沒上高中的妹妹活下去。
更別提什麼把妹妹轉學到自己所在的大城市之類的事了。
光是想想那些手續和花費，他就知道自己做不到。
至於放棄學業回老家照顧妹妹，這個選項更加不現實。
兩人的衣食住行，讀書需要的費用，亦或者未來的居住安排等等……
他不僅要為自己的未來考慮，也要為妹妹的未來考慮。
所以隻能留禾苗苗一個人待在老家。
當然，就算禾常想帶她走。
他妹妹也不見得會同意。
因為禾苗苗覺得，家在這裡。
她不想離開。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
小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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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是一條很老很老的狗。
大概是從她五六歲時養起，一直養到現在。
算一算，差不多快十年了。
放在狗裡麵，也絕對算是個老家夥了。
但說實話，小黑並不聰明，也不怎麼通人性。
它永遠搞不明白人在做什麼，也學不會什麼像樣的互動。
叫它坐下它不懂，扔球出去它不知道要撿，永遠隻是搖著尾巴，傻乎乎地看著你。
可是禾苗苗知道，小黑很喜歡自己。
這就足夠了。
每次見到她，小黑都會拚命搖著尾巴撲上來，圍著她蹭來蹭去。
禾苗苗伸出手，小黑便會一股勁地用舌頭舔著。
就算禾苗苗嫌它身上臟，皺著眉叫它走開。
它也笨笨地反應不過來，依舊搖著尾巴蹭個不停。
禾苗苗就是被這條狗從小蹭到大的，所以也就習慣了這狗的笨拙。
真的很笨。
叫它做什麼，它從來不乾，也從來聽不懂。
隻是，當她回到家，看到這條笨狗的時候，禾苗苗總是會想。
至少在這方麵，還是和以前一樣的。
小黑還是和以前一樣笨……
“這是你家的狗不？好像掉河裡淹死了。”
……
小黑葬在了家裡的田裡。
以往，家裡每年都會在這塊地裡種些東西。
現在小黑埋下去，大概也算是添了一批肥料。
不過眼下自然是沒人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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