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先教玩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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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禾苗回到了自己房間，關上門反鎖。
哢噠一聲，很輕，像是某種小小的儀式。
她走到床邊，坐了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指尖還殘留著一點點泛紅的痕跡，不知道是因為剛才按摩時用力太久，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把手掌舉到眼前，在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線下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想起這雙手剛才觸碰過的那些地方。
纖細單薄的肩膀，按上去的時候能隔著T恤的薄薄布料感受到底下骨骼的輪廓。
禾苗苗從小在農村長大，接觸過的人的皮膚都是被太陽曬過的、被風吹過的、被農活打磨過的，就算是年輕的姑娘，皮膚也是健康卻粗糲的質感。
但張熙妍不一樣，她的皮膚像是一塊被恒溫恒濕精心保存的絲綢。
那種柔滑細膩的觸感讓人忍不住想把整個手掌都貼上去，看看是不是每一寸都是這樣的觸感。
她確實這麼做了。
禾苗苗輕輕把手掌握起來，然後鬆開，再握起來，再鬆開。
反複了幾次之後，她終於認輸般地歎了一口氣。
她不是傻子，她當然聽得出張熙妍那句“一點都不舒服”是嘴硬。
從頭到尾，張熙妍都在嘴硬。
她雖然沒有張熙妍那麼會說話，但她不遲鈍。
相反，大概是因為從小不擅長用語言表達，她對人和人之間那些不用語言傳遞的東西反而格外敏感。
一個人的身體語言、呼吸的節奏、皮膚的溫度變化，這些東西騙不了人，至少騙不了她。
所以她知道，張熙妍是真的不討厭她的觸碰。
禾苗苗又想起了自己在廚房裡決定幫張熙妍按摩的瞬間。
當時她跟張熙妍說“你剛才幫我按了，所以我也幫你按按”，這個理由聽起來很合理，很公平，很禮尚往來。
但實際上，不止如此。
在張熙妍額頭撞上門框、踉踉蹌蹌消失之後，她忽然在眼前的這個少女身上想到了一個畫麵。
那大概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她還小，還在農村那個土坯房裡住著，父母乾完活回來，累得坐在板凳上直不起腰。
她笨拙地學著電視裡按摩師的樣子，用小拳頭在父親的背上敲敲打打。
母親在旁邊笑，說這孩子手沒力氣，按摩跟撓癢差不多。
父親也笑，說你這是心疼我們呢，等你長大了有力氣了再幫我們按。
再然後，她長大了，有力氣了，但是家沒了。
這個念頭一直埋在禾苗苗心裡，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甚至自己也儘量不去想。
但在她看到張熙妍那張熟悉的臉龐時，忽然就又想起了此事。
這些她從來沒有機會幫父母做的事，她想在張熙妍身上做一次。
至於那句“這次不算，我再練練，下次來”，禾苗苗說的時候確實是認真的。
她知道張熙妍說的“一點都不舒服”是假的，但她沒有戳穿。
因為沒有必要戳穿。
有些事情戳穿了反而會變得尷尬，不如順水推舟，用一個“下次來”的承諾，給對方留一個台階，也給自己留一個繼續靠近的理由。
為什麼會想要繼續靠近這個人呢？
禾苗苗自己都說不清楚。
張熙妍這個人，明明和她完全不一樣。
明明是這麼不一樣的兩個人，她卻總能在張熙妍身上看到父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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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張熙妍對她而言，竟在某種層麵上，成了父母的延續嗎？
禾苗苗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砰砰砰。”
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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