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個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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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苗苗醒來的時候，窗外還灰蒙蒙的。
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發現自己懷裡抱著什麼東西。
不是毛絨熊。
毛絨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擠到了地鋪的邊緣，歪著腦袋，那張永遠咧著笑的臉上蓋著被子的一角，看起來有幾分被遺棄的淒涼。
而她懷裡抱著的，是張熙妍。
準確地說，是她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在張熙妍身上。
一條手臂從張熙妍的脖子下麵穿過去，手掌扣在張熙妍另一側的肩膀上。
另一條手臂橫在張熙妍的腰間，手心貼在對方後腰凹陷處。
她的腿也不安分，右腿屈膝搭在張熙妍的大腿上，膝蓋剛好頂在對方髖骨外側。
而她的臉埋在張熙妍的頸窩裡，鼻尖貼著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嘴唇離脖頸的動脈不到一厘米。
這個姿勢曖昧得讓她的大腦在蘇醒後的第三秒就徹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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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苗苗沒有動。
她在心裡飛快地回溯著昨晚的經過，但想了半天，也隻記得自己抱著毛絨熊閉上眼睛，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睡著之後一向很沉，沉到打雷都不會醒，所以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完全沒有印象。
她又看了看那隻被遺棄的毛絨熊。
熊不會自己跑到地鋪邊角去，除非有人動過。
那麼昨晚張熙妍大概是半夜起來了，至於為什麼起來、起來做了什麼、最後又為什麼出現在她的地鋪上變成了她懷裡的抱枕，這些問題她想不通，但她知道自己現在麵臨一個極其棘手的問題。
張熙妍還在睡，而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從這個尷尬的姿勢裡脫身。
她的右腿還搭在人家的大腿上，抽回來肯定會把人弄醒。
她的左臂還墊在人家的脖子底下，抽回來肯定也會把人弄醒。
最要命的是她的臉還埋在張熙妍的頸窩裡，鼻子裡全是對方身上殘留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體溫烘出的暖暖味道。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張熙妍鎖骨上那顆小小的、淡褐色的痣。
她發現自己其實並不那麼想立刻從這個懷抱裡逃出去，在這個念頭浮出水麵的一瞬間，她立即把它按了回去。
不行，得起來。
她屏住呼吸，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開始撤退。
先是大腿，她繃緊膝蓋的肌肉把右腿從張熙妍腿上移開，動作慢得像是在做某種精密的外科手術，每移動一毫米都要停下來觀察一下張熙妍的反應。
腿終於挪開了，接下來是手臂。
腰上的那條手臂比較好處理，隻要鬆開手指輕輕抬起來就好，但墊在脖子下麵的那條手臂比較麻煩。
張熙妍整個腦袋的重量都壓在她的手臂上，她要是直接抽出來勢必會把對方弄醒。
她想了想，用另一隻手輕輕托住張熙妍的後腦勺，把那顆腦袋從她的手臂上抬起來，然後迅速把手臂抽出來，再輕輕托著那顆腦袋，緩慢地放到地鋪的枕頭上。
張熙妍的頭落在枕頭上，做了一個幅度極小的皺眉，然後歪了歪頭，把臉埋進枕頭裡，又沉沉睡去。
禾苗苗鬆了一口氣。
她坐起身來，開始疊被子，被子上還殘留著兩個人昨晚擠在一起的溫度。
禾苗苗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又把毛絨熊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熊身上並不存在的灰，把熊放在張熙妍的枕頭旁邊。
熊那張傻乎乎的笑臉衝著張熙妍的睡顏，看起來像是在無聲地問候早安。
做完這一切之後，禾苗苗本該去洗漱了，但她站起身走了兩步就停住了，回過頭，在張熙妍麵前蹲下身來。
她安靜地看著張熙妍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
睡著了的張熙妍和醒著的張熙妍完全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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