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右前方，火箭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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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艙
顧曼遞給她半瓶水。“喝一口，潤潤嗓子。”
宋曉接過來抿了一小口，苦笑。“曼姐，我入職三年，演練過無數次緊急迫降，真來一回，腿肚子還是轉筋。”
“誰不是呢。”顧曼攏了攏散下來的頭發，“我飛了八年，頭一回碰上尾翼中彈的，回去得讓公司給咱們發精神損失費。”
“要是能回去的話。”宋曉小聲嘟囔。
“呸呸呸，烏鴉嘴。”顧曼瞪她一眼，“陳機長什麼水平你不知道？有他在，塌不了天。”
宋曉往駕駛艙方向看了一眼，沒說話，但眼神裡的東西藏不住。
坐在安全員座位上的蔣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笑著搖搖頭。
“小姑娘，別慌，我跟你們講個事兒。”
宋曉轉頭看他。“蔣處，您還有心情講故事？”
“越是這時候越得講。”蔣俊係緊安全帶，“我早年在非洲常駐，有一回車隊遇襲，子彈貼著頭皮飛，我趴在車裡，心想完了，這條命要交代了。”
“後來呢？”
“後來啊，來接我們的直升機到了，飛行員頂著火力硬是把我們拽了出去。”蔣俊頓了頓，“從那以後我就信一個理，天塌下來，總有國人來接你回家。”
“今天也一樣，你們機長，還有機場那邊接應的同誌，都是來接人回家的。”
宋曉聽完，緊繃的肩膀鬆了些。
“蔣處，您這話比安眠藥管用。”
“管用就行，都坐穩了，馬上到地方了。”
駕駛艙裡，劉長健盯著導航。“距離羅伯特市還有十分鐘航程。”
陳硯點點頭，目光掃過儀表。“高度、速度、構型，再過一遍。”
“高度八千，速度二百六，襟翼準備放到三十。”
“起落架狀態？”
梁棟檢查後回答。“液壓有點泄漏，但放下來沒問題，就是怕落地那一下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陳硯的手穩穩搭在操縱杆上，“通知客艙，最後準備。”
梁棟拿起通話器，把指令傳了下去。
飛機鑽進夜色，下方的大地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整座城市沒有一點燈光，死黑一片，隻有導航屏幕上那個坐標在閃。
“這管製做得夠絕的。”劉長健眯著眼往下看，“別說跑道了，連根火柴的光都看不見。”
“看不見才好。”陳硯說，“說明地麵還沒暴露，武裝分子找不到目標。”
“可咱們也找不到跑道啊。”梁棟急了，“這黑燈瞎火的，全憑儀表落？”
“所以得讓他們開燈。”陳硯看了眼時間，“梁棟，呼叫塔台，我們到上空了，讓他們立刻開跑道燈。”
“明白。”梁棟抓起通話器，“羅伯特塔台，這裡是航班機組，我機已抵達你場上空，請求立即開啟跑道燈光，重複，立即開啟跑道燈光！”
塔台裡，宗大偉一直守在話筒邊上，聽到呼叫，猛地站起來。
“開燈！馬上開燈！”
工作人員撲向控製台，手指懸在開關上，又猶豫了一下。“參讚，燈一亮，咱們就暴露了，萬一……”
“沒有萬一！”宗大偉一把拍開他的手，自己按下了開關。“人家命在天上懸著，就等這條燈帶救命，出了事我擔著！”
跑道兩端，燈光次第亮起。
一條筆直的光帶，在漆黑的城市邊緣鋪開，亮得刺眼。
塔台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一秒，兩秒，十秒。
沒有爆炸，沒有槍響。
宗大偉抓起話筒。“航班機組，跑道燈已開啟，跑道清空，風向風速穩定，你可以落了！”
“收到。”陳硯的回答隻有兩個字。
駕駛艙裡，三個人對視一眼。
劉長健拍了拍陳硯的肩膀。“老陳，當年在部隊，你夜航著艦的本事全旅第一，今天這條跑道，比航母甲板寬多了。”
“寬是寬，就是短。”陳硯嘴角扯了一下，“不過夠用了。”
他握住操縱杆，調整航向，對準那條光帶。
“襟翼全放，起落架放下，進近速度保持。”
“起落架放下，鎖定。”
“襟翼全放。”
儀表上的數字一個個跳到預定位置。
陳硯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都坐穩了。”他說。
“襟翼全放，起落架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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