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你笑一個總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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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安靜了半秒。
“我來！”陳可欣擠上前。她是空乘，急救培訓年年考，自認手穩。
結果人一蹲下去就慌了。
陳硯腰帶上全是乾涸的血，布料粘在皮膚上，她手一抖，用力過猛，褲子連帶著裡麵的內褲一塊兒滑了下去，直接褪到膝蓋。
整個大廳幾百雙眼睛，齊刷刷。
空氣凝固了。
“噗。”人群裡不知誰沒憋住。
“對不起對不起！”陳可欣臉瞬間紅透，手忙腳亂地往上提，“我不是故意的！這血粘住了！真粘住了！”
“行了行了，救人要緊！”宗大偉趕緊脫下另一件外套擋住關鍵部位，扭頭衝人群吼，“都轉過去！看什麼看！沒見過救人啊！”
人群哄一下散開一半，剩下的大老爺們兒憋著笑轉過身去。
張雁倒是麵不改色，碘伏棉球消毒，下針，推藥，拔針，按壓，整套動作乾淨利落。
“好了。”
十幾秒後，陳硯的身體忽然小幅抽搐了兩下。
“怎麼了這是？”思遠嚇得一激靈。
“正常反應，藥物起效了。”張雁按住他的肩膀，盯著監護似的盯著他的胸口，“心跳在回升。命，暫時保住了。”
眾人剛鬆半口氣，張雁的目光落到陳硯那雙手上，眉頭又擰起來。
十指血肉模糊，指甲翻起，關節腫得變形。
“他這雙手……”梁棟蹲在旁邊，嗓子發啞，“是硬攥著操縱杆攥成這樣的。落地的時候，駕駛杆抖得跟篩糠一樣，他愣是沒鬆手。”
“會不會……落下殘疾？”劉長健躺在不遠處的臨時擔架上，撐著半個身子問。他傷也不輕，可眼睛一直沒離開過陳硯。
張雁沉默了幾秒。
“說實話，有可能。肌腱、神經都有損傷，淤血堵得厲害。”她頓了頓，“但我爸的針灸能疏通淤血，配合治療，恢複的希望很大。已經有人去叫我爸了。”
而此刻的陳硯，什麼都聽不見。
他墜在一片血色的曠野裡。
天空是暗紅的，到處是硝煙。他低頭，看見自己穿著一身破舊的軍裝，手裡握著一杆槍。
炮彈落下來。
他撲倒，再爬起來，雙手沒了。
劇痛真實得可怕。
畫麵一轉，他又站在另一片戰場，古代的長戈，喊殺震天。他揮刀，衝鋒，然後雙手再次被斬斷。
再轉，雪原，戰壕，鐵絲網。
一次，又一次。
每一回，都是雙手先廢掉。每一回的疼，都疼到骨頭縫裡。
這是夢嗎？
還是……他真的活過這些？
“陳硯！陳硯！聽得見嗎？”
遙遠的地方有人在喊。
那道呼喚把他從血色裡一寸一寸拽了出來。
陳硯睜開眼，刺目的燈光讓他眯了好幾下。
“水……”他嗓子啞得不成樣子，“給我水。”
“醒了！醒了！”思遠差點蹦起來。
張雁趕緊用棉簽蘸水潤他的嘴唇。“慢點，先潤一潤，別急著喝。”
陳硯想撐起來，雙臂剛一動，撕裂般的疼痛順著神經竄上來，他倒抽一口涼氣，整張臉皺成一團。
“別動！”張雁按住他，“你兩隻手傷得很重，千萬別用力。”
這時候，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拎著個舊木盒擠了進來，正是張雁的父親。
“爸，快，就是他。”
張父也不多話，坐下，三指搭上陳硯的手腕，閉眼把脈，半晌，點點頭。
“氣血虧空，淤堵在雙臂，好在底子好，命硬。”他打開木盒，裡麵一排銀針碼得整整齊齊，“我給他行針，把淤血散開。”
銀針一根根落下去，陳硯隻覺得雙臂又酸又脹，那股堵著的疼，竟真的慢慢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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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他啞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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