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朝家的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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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夢籙的世界】
“糖葫蘆——剛蘸的糖葫蘆——”
“熱餛飩！皮薄餡大，三文一碗！”
“炊餅！新出爐的炊餅！”
長街兩側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蒸籠掀開時撲出來的白汽和糖漿在鐵板上滋滋冒泡的甜香。
人來人往，摩肩接踵，挑擔的貨郎、挎籃的婦人、追跑打鬨的孩童......擠擠挨挨地把整條街填得滿滿當當。
賣糖畫的在石板上澆出金燦燦的鳳凰，賣胭脂的舉著小銅鏡往路過的姑娘臉上照，賣藝的壯漢赤膊往喉嚨裡頂槍尖......
圍觀的人群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
到處都是人聲、笑聲、叫賣聲、砍價聲。
熱氣騰騰地攪在一起，像一鍋被煮開了的人間煙火。
織夢籙的世界，是以施術人為引編織的。
可朝霧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此時的裝扮，愣住了。
一身錦緞小襖，紅底金紋，袖口和領緣滾著白茸茸的兔毛，腰間係著一條綴滿玉墜的腰帶，叮叮當當地掛了一串：
長命鎖、平安扣、翡翠葫蘆、白玉小劍，還有一隻繡著“福”字的荷包，裡麵鼓鼓囊囊的，塞著寺廟求來的平安符和幾顆包了金箔的糖果。
脖子上掛著一把銀質的長命鎖。
鎖麵上刻著“歲歲平安”四個字，被體溫焐得溫溫熱熱的，貼著胸口。
手腕上纏著紅繩，繩上串著一顆拇指大的東珠，珠子溫潤透亮，是宮裡禦賜的。
朝霧整個人從頭到腳，上上下下，被各種珍貴的玉器和祈福的物件掛得滿滿當當，走一步叮當響一聲。
滿滿的，都是對他的愛。
朝霧愣了愣。
他感知到，這具人間的身體是他的，可他......他在人間......從未有過這樣的過去。
朝霧抬手撥了撥腰間那串叮叮當當的玉墜，指尖碰到那隻繡著“福”字的荷包時，停了一瞬。
荷包的麵料是上好的雲錦，繡工極細，針腳密密實實的，一看就是被人一針一線親手縫出來的。
“哎呦！小祖宗哎，您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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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長相討喜的小廝從人群裡擠出來。
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家丁打扮的壯漢，個個氣喘籲籲的，額頭上全是急出來的汗。
小廝看起來十五六歲，圓臉大眼，一笑眼睛就彎成兩道月牙。
他擠到朝霧麵前，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確認人沒事，才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
“少爺，您可嚇死小的了！一轉頭人就不見了，夫人要是知道了，非扒了小的的皮不可！”
小廝一邊說一邊麻利地給朝霧理了理被擠歪的領口。
指尖捏著那截小小的衣領邊緣，十分熟練地往中間攏了攏，指腹順著那道衣縫慢慢捋平，動作很輕，很穩。
然後從袖中摸出一隻小暖爐塞進朝霧手裡：
“手都涼了，快捂著。少爺想吃什麼？糖葫蘆？還是餛飩？剛才路過那家賣桂花糕的，聞著可香了，小的給您買一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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