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劈過千百塊磚，此刻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是你！”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嘶啞得不像是他自己的，“是你害死小寶的！”
方雅茹的水杯摔在地上，碎成幾片。她的臉迅速漲紅，雙手拚命去掰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小軍也在旁邊尖叫起來，走廊裡的護士聽見動靜沖了進來。
兩三個醫生護士合力才把他拉開。傅承驍被推搡到牆角，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通紅，死死地盯著方雅茹。
方雅茹捂著脖子，彎著腰，劇烈地咳嗽了好一會兒，才喘過氣來。她擡起頭，脖子上已經浮起了幾道青紫的指印。她看著傅承驍，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冰冷的、幾乎是殘忍的嘲諷。
“害死小寶的是我，還是你？”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裡塞了砂子，“傅承驍，你倒是問問你自己。”
她直起腰，一字一句地說：
“當初是你，把喬安夏的護士工作換給我的。是你說雅茹這個工作你一定能勝任。是你親自打的招呼，親自找的李主任，親自把喬安夏擠走的。這些，你都忘了？”
傅承驍像是被人扇了一記耳光，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現在這會，開始裝什麼深情？”
方雅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準確地紮在他最痛的地方。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一步一步地往後退，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是啊。
都是自己害的。
是他把安夏的工作給了別人，是她沒了收入，才不得不去擺地攤。
不。不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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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死小寶的是自己。
害得安夏生活艱難的，是自己。
害得這個家家破人亡的，還是自己。
他靠在牆上，像是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所有的枝幹都還在，但底下已經空了。走廊裡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是什麼東西在慢慢死去。
傅承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辦公室的。他坐在桌前，對著空白的信紙
他拿起筆。
罪己書
本人傅承驍，利用職務之便，擅自將原屬喬安夏同誌的護士工作崗位調換給方雅茹同誌。該行為違反組織紀律，侵害他人合法權益，間接導緻醫療事故的發生，造成一名五歲幼童死亡的嚴重後果。
該幼童名傅小寶，係本人之子。
本人深知罪責深重，無可推脫。自願接受組織任何處分，並申請調往北亭地區，從基層士兵做起，以贖己罪。
傅承驍
寫完了，他把那張紙折好，裝進信封，將這封信件交到顧延安手上時，他一直在心裡想：
安夏，對不起。
小寶的事，我都知道了。
是我的錯。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
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我求你，等我。
我已經向組織申請，調往北亭。從基層做起，從小兵做起。我什麼都可以不要，西蒙的軍銜不要，待遇不要，什麼都不要。
我要去給小寶守墓。我要去贖罪。我要去把你找回來。
我們重新開始。
等我。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傅承驍如願調到了北亭，方雅茹因為過失造成重大後果，被送去勞改。
至於小軍，他則被送到姑姑家寄養，
臨行前傅承驍去看了看小軍，
“小軍，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
照顧小軍的姑姑摸了摸小軍的頭說道：
“放心吧，再怎麼我也比她那個不靠譜的媽強。當年費勁心機嫁給我哥，如今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傅承驍無奈的說道：
“當年也是你造化弄人。”
小軍姑姑冷哼一聲，說到：
“什麼造化弄人。分明就是方雅茹心機太深。你以為你當年喝醉了怎麼會進的女生澡堂，那是方雅茹提前換好的，趁你進去她又偷偷換了回來。就是為了從你那裡脫身嫁給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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