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他身處一間簡陋木屋，木桌木椅整齊擺放，牆麵掛著一麵銅鏡。
鏡麵映出一張臉。
是他，又不完全是現在的他。
麵容更青澀、更冷硬，眉眼鋒利寡淡，眼尾微微上挑，周身是拒人千裡的漠然。最刺眼的是，少年烏黑的發頂，立著一對稚嫩的龍角。
鏡中人看著他，唇瓣輕動。
聲音隔著層層水霧，縹緲又遙遠，緩緩傳來：
“你是誰？”
——
盛十安猛地驚醒。
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掌心、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衣料上。
眼前是熟悉的屋頂木梁，身下是自己睡慣的床鋪。
窗外天色未亮，沉沉夜色籠罩院落，樹影斑駁映在牆麵，被晚風一吹，輕輕晃動，透著說不出的寂寥。
他僵躺了許久，緊繃的身體才慢慢鬆弛下來。指尖僵硬發麻，他輕輕活動兩下，緩緩搭在被子上。
識海裡，係統壓著小聲試探：“你……做噩夢了？”
“嗯。”盛十安的聲音沙啞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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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什麼了？”
盛十安沒有回答。
夢裡所有畫麵都清晰得離譜：無邊的青石龍庭、會隨人移動的盤龍柱、日光下發亮的龍鱗、看不清麵容卻氣場可怖的兄長、磕破膝蓋的劇痛、消散成灰的暗銀發帶、鏡中帶角的冷漠少年……
所有碎片死死刻在腦海裡，拚不完整，卻每一寸都真實刺骨，壓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良久，他淡淡開口：“我不知道怎麼說，讓我在捋一捋。”
他翻身側臥，麵朝冰冷的牆壁。指尖摸索到枕邊，摸到那根靜靜躺著的暗銀色發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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