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掛剛從豬肚子裡掏出來的下水。腦袋的頭髮散著,臉朝下,朝著朱家坎的方向飄過去。
而炕上,順子的身子還盤腿坐著。
脖腔子上麵空蕩蕩的,齊刷刷一個碗口大的疤,肉芽翻著,不流血,像是被什麼東西封住了。那身子一動不動,手還搭在膝蓋上,手指頭微微蜷著,像是一尊泥塑的像。
馬寡婦靠著牆根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頭埋進膝蓋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嗚咽。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那具無頭的身子坐在炕上,胸口還在一起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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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從畫麵裡跌出來,後背撞在炕牆上,疼得我齜牙咧嘴。黑狐也沉默了,半天沒出聲。
「看見了?」
夜梟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來,不鹹不淡的。
我咽了口唾沫,嗓子乾得跟砂紙似的。
「看見了。」
「那我問你,你覺得馬寡婦可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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