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費雞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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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上一世,這一世的蘇無名要更加的成熟圓滑。

上一世的蘇無名成熟圓滑體現在身處政治鬥爭的漩渦中努力明哲保身,盡最大努力保全自身和朋友,避免任何可能被人理解為政治站隊的行為,做事也都儘可能以破案為主。

但這一世的蘇無名不同了,這一世他的目的是挽救大唐扭轉乾坤,古人雲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若想兼濟天下,僅憑一介長安縣尉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不同於上一世挖出屍體後一股腦的全都帶回了長安縣,這一世在找到了所有屍體後,蘇無名做出了不同的安排。

蘇謙打開了蘇無名交給自己的信,反反覆復的看了好幾遍之後還是不解其意,隻能按照信上的吩咐執行。

“你是說,蘇縣尉讓我把所有屍體都帶回萬年縣?”

杜玉看著眼前這個相貌憨厚樸實的老僕,有些詫異的問道。

“沒錯,蘇縣尉信裡是這樣說的。如今他正在鬼市追蹤線索,您是這裡的上官,萬年縣的幾具屍體也是您帶著我們找到的。我們還要趕往鬼市與蘇縣尉匯合緝兇,這些屍體隻能勞煩您都帶回萬年縣向鍾縣令做彙報了。”

杜玉這下子終於明白蘇無名打的什麼主意了,新娘失蹤命案在長安兩縣遷延了整整一年,如今雖然還沒抓到真兇,但找到屍體同樣也是大功一件,對於那幾家尋找女兒整整一年的苦主來說也是不小的恩情,蘇無名這麼做分明是在把大功讓給萬年縣,讓給自己!

杜玉不清楚蘇無名為何用這種方式討好自己,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一件事,蘇無名討好的哪裡是自己,很可能是在討好鍾紹京乃至是鍾紹京背後的太子。

自以為想通的杜玉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我知道了,回報你家蘇縣尉,鍾縣令那裡我會把他的意思帶到的。”

……

長安城乃是隋朝名臣宇文愷依龍首原地勢所建,城中有六道高坡,暗合乾卦六爻之象,如九二之位,天子所居;九三之位大臣辦公,九五之位留予玄都觀。

然而後來玄都觀旁地勢逐年降低,在地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許多無家可歸的人就寄居於此,後來又因地上長安城執行宵禁,許多夜間做違禁生意的人也來到了這裡,漸漸就形成了鬼市。

鬼市之內,蘇無名裹著一件寬大的袍子遊走在人群之中。

對於他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來說,獨身進入鬼市看似是個很危險的行為,實則是一點也不安全。

不過即便是這樣,蘇無名走在危機四伏的鬼市中也毫無懼色,因為鬼市既然也是一個市場,自然就有它的運行規則。天地之間物各有主,即便如老鼠蟲豸蜉蝣這種弱小的生靈都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那麼遵循鬼市的行事規則,也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蘇無名提前進入鬼市有兩個目的:抓一個人,找一個人。

抓一個人,自不必說,正是長安紅茶案的執行人,鬼市的妖人陰十郎。

找一個人,則是蘇無名上一世的老朋友,藥王弟子費雞師。

費雞師外表上看隻是一個邋裡邋遢,混跡於鬼市的老頑童,可實際上這個老頭子身上藏著許多的秘密,如果上一世不是有一樁案子牽涉到費雞師的同門師兄孟東老,就連自己是藥王弟子這件事他都不會向旁人透露。

現在想起這位老朋友,蘇無名也不禁充滿感慨,上一世不說別的,自己就有好幾次都是多虧費雞師救下了性命。故而這一世蘇無名的心裡很是糾結,這輩子要不要再把費雞師牽扯進來。

因為這一世,蘇無名選擇了一條遠比上一世還要兇險的多的路。上一世費雞師是在近百歲高齡時壽終正寢於開元盛世,相較來說老費的運氣要比他們這些後生好得多,算是笑著離開的人世。自己這輩子何苦再把這位遊戲風塵的老人家攪進來?

正在蘇無名這樣想著的時候,鬼市這昏暗逼仄的街道上突然一陣嘈雜紛亂,緊接著一個破衣爛衫蓬頭垢麵的糟老頭子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後麵跟著一群吵吵嚷嚷的人緊追不捨。

眼前的畫麵與記憶中的場景重合,上一世蘇無名與費雞師的第一次見麵就是這樣,這個老費偷了人家的雞被追著打,人家還要剁他的手。

就在這時奔跑中的費雞師眼前已經沒有了路,為逃跑跳上了迎麵推來的一輛闆車。

推車人見老費跳了上來也被嚇了一跳,慌亂之下就鬆了手,闆車失去平衡整個歪到了一邊,費雞師腳下踩空也朝著路邊栽倒過去,而他倒下的方向正好有一個正在熊熊燃燒的大火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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