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她剛從棺材裡醒來。醒來後發現世界變成了末世。
世界變成了什麼鬼樣子，她不在乎。
但空氣中瀰漫的味道、腳下踩的黏糊糊的東西、還有那些歪歪扭扭爬來爬去的“活物”，實在是……有失格調。
作為優雅的活了三千年的吸血鬼，沈清辭的字典裡，“將就”兩個字早在幾千年前就被她親手燒掉了。
“簌簌……”
腐臭的風卷著灰，拍在殘破的玻璃幕牆上，發出砂紙摩擦般的噪音。
沈清辭站在院子三樓的陽台上，指尖捏著一片不知哪飄來的枯樹葉。
葉子邊緣發黑，沾著點黏膩的暗褐色汙漬。
大概是某種變異生物的體液。
她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下，像撣掉灰塵似的，指尖微揚。
那片葉子瞬間化為粉末，被風卷著，連帶著周圍半米的灰塵一起憑空消失了。
空氣裡殘留的腥氣似乎淡了些。她這才滿意地收回手，雪白的蕾絲袖口纖塵不染，連褶皺都維持著精緻的弧度。
一聲類似葉片摩擦的輕響從身後傳來。沈清辭沒回頭，隻用眼角餘光掃了下。
腳邊立著朵生長的很好小菊花，層疊的花瓣呈金黃色。
正在搖晃著葉子最外層一片軟嫩的花瓣，小心翼翼地蹭她的裙角。
這是株剛被她打服的變異菊花。
前一秒還張開血盆大口，試圖把她裹成養分，下一秒就被她凍得花瓣發僵，蔫了大半。
把它凍成冰塊之後就沒管它，沒想到解凍之後它學會搖尾乞憐了。
花瓣微微顫動，像被雨淋濕的金毛耷拉著耳朵，隻用最中心的淡黃色花蕊偷偷朝向她。
沈清辭嫌棄的往旁邊挪了半步，避開那沾著泥土的花瓣。
“臟死了。”她的聲音很輕，嫌棄的看著它，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冷，像碎冰撞在玉盤上。
“再碰到我裙子，有你好看。”
植物立刻僵住，所有花瓣都往回縮了縮，花莖也微微彎下，發出委屈的“沙沙”聲，乖乖地貼回牆角陰影裡。
沈清辭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遠處。
以前繁華的都市已成廢墟，斷壁殘垣間爬滿暗綠色的變異藤蔓，偶爾有畸形的喪屍拖著半截身子晃過，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遠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大概是某個倖存者基地又在清理周邊。
吵鬧。
她擡手按了按太陽穴，白皙的手腕上，精緻的手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砰！”
忽然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嘶吼。似乎有人類在和喪屍搏鬥。
沈清辭連眼皮都沒擡。
人類的死活，與她無關。除非那些血的味道足夠乾淨，或許能讓她勉強提起點興趣。
但很快，她皺了皺眉。
有股血腥味飄了上來，混雜著鐵鏽味。劣質，像街邊酒吧裡的假酒。
她甚至能聞到那人類身上潰爛的傷口，以及……恐懼的味道。
低級，且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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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一個男人的吼聲響起，接著是骨頭碎裂的聲音，“媽的，這怪物怎麼打不死！”
沈清辭目光淡淡掃向街上。
一個穿著破洞迷彩服的男人正背靠著牆，手裡的消防斧卡在一隻喪屍的胸腔裡。
那喪屍的半邊臉已經爛掉，露出森白的牙床，正瘋狂地往男人身上撲。
男人的腿上被咬了一口，鮮血淋漓，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嘖。”
沈清辭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像是在看什麼無聊的鬧劇。她擡起手，食指微微彎曲，對著那隻喪屍。
沒有徵兆，甚至連風都沒動一下。
那隻剛還在呲牙咧嘴的喪屍，瞬間燃起了大火，軟塌塌地倒了下去，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最後化為一堆黑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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