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塵封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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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沈澤一開始不信命也不信佛，被養母和黃天師熏陶了二十幾年，也早就信服了不少。
他畢恭畢敬地詢問道：“可否請您說得再詳細一些？”
“沈大少爺。”
黃天師揮了揮手中的拂塵，臉上浮現出久違的笑意。
“還記得我和您母親第一次相遇那天，她請我幫她算了一卦，關於她腹中流產胎兒的歸宿。”
“那時她已經懷胎八個月，本打算參加完最後一場表演就回家專心待產。”
“誰料出了意外，胎死腹中，夫人也從此變得鬱鬱寡歡。”
“那時沈家上下想了所有對策，最後不遠萬裡，三顧茅廬，把我接來了家裡。”
“我感應到您父母的誠心，為此特意算了一卦。”
“那個胎兒並沒有真正的死亡，它隻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
“總有一天，他會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回來。”
這種話，就算今天聽到，沈澤仍舊還是覺得離譜。
肉身凡胎，沒了就沒了，又如何還有另一種活法。
又不是什麼名人，好歹還能留下一些供人瞻仰和懷念的作品，那隻是一個連性別都不清楚的胎兒。
可應夫人十分相信這個說法，為此，她特意給那個小胎兒立了牌子。
她把自己鎖在這座城市裡，一天都不敢外出，隻為了每天都能按時供奉。
黃天師繼續道：“夫人很相信我的話，為了那點微小的可能性，堅持了十六年。”
第十六年的故事沈澤也知道，沈家夫婦在那年收養了他，而後，應夫人就神奇地懷上了孕。
四十歲的高齡產婦成功生出了一個孩子，但黃天師接過來看了一眼，便判斷出，不是曾經那個流產的胎兒。
那時，他和那個胎兒的感應幾乎降到了最低點。
新出生的孩子長得漂亮，小時候就像個小女孩一樣。
因為高齡得子，沈家上下全都對這個小孩無比珍視。
沈澤一度懷疑，弟弟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沈家也會當場研究出跨星球核武器，把一顆星星打下來送給弟弟。
不知是不是全家太過溺愛的緣故，弟弟從小嬌縱任性又傲氣，一點也不懂事，而且毫無藝術天賦，還天天想著往外跑。
弟弟不喜歡這個家。沈澤一眼就看了出來。
他不明白為什麼。
沈澤自己是個從孤兒院裡被接回來沈家的孩子，他過了七年的苦日子才換來了富貴，而弟弟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
可弟弟不想要。
沈澤也不知道弟弟究竟想要什麼。
新生的孩子並沒有阻止應夫人繼續焚香上供的腳步，她仍舊每天虔誠地在牌位前祈禱，希望那個尚未成形的靈魂有好的歸宿。
黃天師一句“胎兒並沒有完全死亡”，讓她從二十四歲，跪到了六十二歲。
不僅如此，就連沈老爺也同樣不相信自己流產的孩子已經徹底離去。
他平日裡工作較多，經常要在世界各地往返，但隻要回了沈宅，第一件事也是走進祠堂，為那個小小的牌位上一炷香。
沈澤接手家裡的大多數事務，也跟自己養父母供奉的行為有關。
他們待在祠堂的時間太多，走不開身，便逐漸把很多權力直接交到了沈澤身上。
沈澤感恩兩人收留自己，他沒有任何覬覦沈家財富的想法，接了手也是規規矩矩地運營。
他知道，這些東西總有一天會是弟弟的。
可弟弟卻跑了。
弟弟帶著自殺宣言離家出走，留給他們的隻有一團空氣，連背影都沒有。
那段時間，所有人都以為沈家進瘴氣了。
還有不少人把這個行為歸結到沈家夫婦天天供奉牌位的事上，說他們隻關心死人，才讓活人寒了心。
那段時間的沈家，堪稱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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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夫人再次請來了黃天師，他卻盯著弟弟房間裡天花板，說了一句讓沈澤無法理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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