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有些疲憊卻又莫名輕快了許多的步伐，鳴子回到了那間空曠冰冷的公寓。
關上門，將外界那些或厭惡或恐懼的目光隔絕在外，小小的空間裡隻剩下她一個人......不，或許不是一個人。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冷冰冰的地闆上，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已經被踩爛、輪葉都歪掉的破舊玩具風車，彷彿那是唯一的慰藉。她猶豫了很久，才在寂靜的空氣裡，用極小極小的聲音試探著開口：
“那個……你還在嗎？”
‘在。’
慵懶的中性機械音幾乎立刻在她腦海深處響起，帶著一點百無聊賴的意味，‘怎麼，小鬼，這麼快就想我了？’
聽到回應，鳴子碧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連忙搖頭，又想起對方可能“看”得到，趕緊在心裡說：“不是……我、我隻是想問問……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在我的腦袋裡？”
‘我？’那聲音拖長了調子，似乎覺得這問題有點意思。
‘按流程來說，我應該是你的【係統】。’
“係……統？”鳴子歪著小腦袋，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困惑，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陌生了，“那是什麼？是可以吃的東西嗎？”
‘......’
林奈沉默了一瞬，似乎被這清奇的腦迴路噎了一下，‘吃倒是不行。嗯……簡單來說，就是……幫你變厲害的東西？類似於……你腦袋裡的一個特別幫手？負責發布任務、給獎勵、教你本事……大概就這樣。’
鳴子努力地消化著這些話，小眉頭皺得緊緊的。“任務？獎勵？幫手？”她重複著這幾個詞，試圖理解，但顯然，“係統”這個概念對一個五歲、缺乏常識教育的孩子來說太過超前了。
她想象著一個迷你小人住在自己腦袋裡，但又覺得好像不對。最終，她的小臉都快皺成一團了，還是茫然地搖了搖頭：“……不懂。”
‘……唉。’
一聲清晰的、帶著十足無奈的嘆息在她腦中回蕩。
‘算了，不懂就不懂吧，你個小鬼隻需要知道我在就行了。’
雖然腦海裡的那道聲音有種冷冷淡淡、好像沒什麼幹勁的感覺，但鳴子敏銳地感知到，這和外麵那些人看向她時、罵她“妖狐”時的那種冰冷徹骨的惡意完全不同。這道聲音……雖然有點奇怪，但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甚至剛才還幫了她。
這種細微的差別，對於常年生活在他人惡意中的鳴子來說，像黑暗裡唯一的光一樣清晰。
她猶豫了一會兒，小手無意識地摳著破風車的輪葉，用更輕、更小心翼翼的語氣，在心裡輕輕問道：
“那……係統……是鳴子的朋友嗎？”
問出這句話幾乎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氣。她屏住呼吸，心臟緊張地怦怦直跳，既期待又害怕聽到答案。朋友……這個詞對現在的她來說太奢侈了。
腦海裡的聲音再次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稍長一點，彷彿被這個簡單直接的問題問住了。過了幾秒，才響起一聲更加無奈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回應：
‘……嘖。行吧行吧，你說是就是吧。’
反正解釋不清，就這樣吧。
短暫的寂靜之後——
“耶！！！！”
小小的公寓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呼聲。
鳴子猛地從地闆上跳了起來，燦爛的金色髮絲飛揚起來，像隻金色的小青蛙一樣在原地跳著轉起了圈圈。
“太好啦！太好啦！鳴子有朋友了！鳴子有朋友了！”她碧藍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臉上洋溢著無比純粹而燦爛的笑容，之前所有的委屈和悲傷都被這巨大的喜悅沖得一乾二淨，“係統是鳴子的朋友！是鳴子的第一個朋友！”
她不停地跳著、笑著，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大聲宣布著這個對她而言宛如奇跡般的好消息，彷彿擁有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腦海深處，林奈聽著小宿主那毫不掩飾的、傻乎乎卻充滿感染力的歡呼，感受著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喜悅和依賴，那僅存的殘魂似乎也被這純粹的情緒微微觸動了一下。
‘......傻乎乎的。’最終，祂隻是用那特有的、懶洋洋的機械音低低地嘟囔了一句，卻並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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