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種情緒叫做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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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掛啦，我要去洗漱啦，你乖點。”
醫院長廊依舊死寂冷清。
白熾燈慘白地鋪在地麵，寒意順著鞋底往上鑽。
陳野重新靠回冰冷的牆壁上，指尖捏著手機，整個人恢複成往日那種沉默隱忍的狀態。
深夜的醫院愈發安靜，隻剩病房裡平穩的呼吸聲和遠處護士站隱約的腳步聲。
他垂著眼，盯著地麵瓷磚縫隙出神，腦子裡空空沉沉的。
大概二十分鐘後。
一道穿著護士服的身影輕輕走過來，停在他麵前。
“你是302病房的家屬嗎？”
陳野抬眼，微怔，點頭：“是。”
護士拿著登記單："有人給你預約了院內專屬陪護單人床位，已經繳費成功，跟著我過來就行。"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陳野僵住。
瞳孔微微收縮，背脊一緊。
陪護單人床位？
他沒定。
他也不可能花這個錢在自己身上。
護士見他不動，又提醒了一句：“預約信息是剛下單的，線上實名預約，費用全部結清了，你快去休息吧，椅子太硬，夜裡太冷。”
說完，護士轉身離開。
空蕩蕩的長廊裡，隻剩下陳野一個人坐在原地，渾身僵硬。
沒人有理由幫他，首先排除他父母。
其次，沒有了。
就剩下她了。
可這個答案，讓他比身陷窘迫時更不想接受。
心底翻湧著很多說不明白的情緒，他猛地起身，快步追向護士站。
"……剛才那張床位，預約的人叫什麼？"
護士翻了翻登記本："姓蘇，蘇女士。"
他輕輕說了句"謝謝"，然後轉身往回走。
在一些情緒上頭的時候，他還默默地記住了護士說的話，她說姓蘇。
那她的名字就是真的，蘇柚。
為什麼？
她不是說和他玩玩嗎，那為什麼還要給他定床鋪。
為什麼還關心他。
好幾次了，這幾天她已經關心他好幾次了。
他不懂這是什麼新把戲，但他不想陪她玩這個。
一股無名火從胸腔裡往上躥。
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戲弄他呢？就不能用以前那種方式嗎？
罵他也好，詆毀他也行。
為什麼。
他無能的生出一種憤怒。
不懂自己為什麼有這樣情緒。
憤怒她突如其來的好。
憤怒她這份輕飄飄、毫無來由的善意。
她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對一個本不相乾的人好？
她真的清楚他是什麼樣子的人嗎？
她對誰都是這樣嗎？
她是隻對他這樣麼…
她沒說錯，他就是陷在泥潭裡。
那為什麼要對這樣的人好呢？是無所謂的向路邊野狗隨意的扔一根不要的火腿腸一樣的心情嗎？
消遣嗎？
他向來理智的腦子突然撕出一個口子。
他思緒有些混亂，眼底藏不住的陰霾。
他很久沒體會過這種情緒衝撞的感覺，無端湧入了很多陰暗的的念頭。
可是野狗是爛泥裡爬出來、沒人教、沒人疼、不懂分寸、不懂知恩圖報的野東西。
狗又有什麼道理可講呢。
它隻會把扔火腿腸的那個人記住，會跟著她走很遠的路，會咬住不放，跟著她走，不想讓她再向別人施舍，以後手裡的東西隻能給他，恩將仇報。
這太可笑了。
或許是他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對他好，不管什麼目的。
他不知道如何處理自己的情緒，無端的憤怒，酸澀，湧上胸膛的堵著的東西。
沒人教他那是什麼。
但他想索求更多。
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得到了一口水。
還不夠。
他要的是給他水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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