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十一個項目一起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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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臂停穩以後，工地上隻剩下貨車沒有熄火的聲音。
幾十名工人圍住項目經理，有人還攥著剛領到的安全帽。
“材料不讓進，今天的活怎麼算？”
“說好的工資還發不發？”
項目經理抬起雙手，嗓子已經有些啞了。
“工資專戶沒有停，今天照常發。集團通知停的是材料驗收和工程結算，我也在等上麵的說法。”
“材料都進不來，過幾天拿什麼發工資？”
人群又往前擠了一步。
唐妍穿著電視台的采訪背心，從攝像機後麵走出來。她把紮好的長發塞進安全帽，轉頭提醒攝像師。
“通知拍清楚，工人的臉別拍。”
項目經理沒有阻攔。
集團發來的停款通知壓在桌上，旁邊還有一張臨時要求。未完成結算確認的材料，一律暫停驗收入場。
唐妍指了指落款。
“董事會辦公室蓋了章，誰簽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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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個人簽名。”
項目經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可我如果讓鋼筋進來，集團可以說我違反董事會決議。我要是不讓進，項目業主又能按合同追究停工責任。兩邊都讓我簽字，出了事卻沒人替我擔。”
唐妍沒有評價，隻讓攝像師把兩份通知和停在門外的鋼筋車拍進同一個鏡頭。
就在這時，人群裡響起一聲短信提示。一名鋼筋工掏出手機，看見工資到賬信息，緊繃的肩膀終於放了下來。
項目經理讓財務調出付款進度。第一批三百多人到賬，剩下的由共管賬戶逐筆核驗，中午以前能發完。
一個年紀稍大的工人沒有跟著叫好，隻把手機塞回口袋。
“今天的錢到了，明天呢？上麵爭的是位置，我們怕的是下個月還有沒有活。”
唐妍朝攝像師擺擺手，鏡頭隨即壓低，沒有追著他。
京州市項目調度中心裡，牆上的進度圖接連變紅。
安置房、學校、醫院和道路工程，一個接著一個報停。不到一個小時，十一個項目的施工進度全部停住了。
李達康推門進來，連椅子都沒有碰。
“誰下的停工令？”
值班負責人立即起身。
“山水集團沒有直接寫停工，隻暫停付款和材料驗收。七家承包商隨後通知人員待命，所以現場乾不下去了。”
“玩文字遊戲。”
李達康把十一個項目的合同清單拿過來，手指沿著責任主體逐行劃過。
“公共投資方立即發違約通知。誰是合同主體就發給誰，約定幾個小時整改，就給幾個小時。沒有寫清楚的，法務人員到現場確認，京州不臨時編一條規矩壓人。”
法務人員很快標出整改時限。四個項目為兩小時，五個項目為四小時，另外兩個必須在當天恢複必要施工。
李達康在清單下方畫了一道線。
“所有通知隻引用原合同，不許寫行政接管。誰過了整改期還不啟動追責，把名字直接報給我。”
工作人員拿起電話，又遲疑了一下。
“省裡九點還有協商會，要不要等陸省長統一口徑？”
李達康抬眼看著他。
“合同是等開會才生效的嗎？”
第一批違約通知送達時，陸國梁已經到了安置房項目。
他沒有進臨時會議室，先走到被擋住的鋼筋車旁，伸手拿過送貨單。
供貨合同早已生效，貨款約定在驗收入庫後分期支付。換句話說，山水集團停付款，不等於項目公司可以拒絕已經到場的材料。
項目業主代表快步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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