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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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城大街之上，因斥候的呼喊聲，大街的喧鬨停歇，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眾人神情肅然之時，兩名斥候分別從東、西兩側幾乎是前後腳衝到陸沉麵前。
一人先開口，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陸大人！盟軍大營全軍調動於營外，數萬兵馬即將朝通州城而來，不過並沒有突襲而來，而是列陣緩步前進！”
西麵來的斥候緊跟著道：“叛軍大營也有異動，同樣是全軍調動，也同樣是列陣壓來！”
大街上站得近的百姓聽得真切，議論聲嘈雜地湧上來，有人罵娘哭喊，還有人攥著拳頭跺腳，皆知最後一戰真的來了。
石大壯抱拳轉向百姓，神情凝重，嗓子沙啞道：“大家回家去吧！不管接下來如何，千萬別出來！”
沒有人動，吵嚷聲漸漸停下來，百姓們就那麼站著，男女老少，誰也沒有挪步。
方才還哭天搶地的老婦人擦乾了眼淚，拄著棍子的老漢把棍子挺直了腰板，靜靜地看著他們。
陸沉沒有再理會百姓，直接翻身上了馬。
馮閏年快步走到馬前，低聲道：“主公，最好是放他們入城，在街巷中與之周旋，如此便可多拖延些時辰......”
陸沉抬起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搖了搖頭道：“若是巷戰，那這座好不容易恢複平靜的通州城便又要化作殘垣斷壁，城中百姓好不容易修繕好的家宅又要毀了。”
話音還沒落，人群裡便有人吼了起來。
“陸大人！讓那群畜生進來！我們不怕！”
“對！我們幫你們一起守城！”
“我家那破屋子砸了就砸了，大不了再蓋一個！”
聲音一個接一個冒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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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長歎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晦暗下來的天，被這座城池高大的城牆框在了裡麵。
“大家的心意我們心領了，但此戰，我們必不會讓你們普通百姓去與敵軍廝殺。”
蕭策縱馬上前，長矛橫在馬鞍上，沉聲道：“陸沉，殺向哪邊，該做決斷了。”
陸沉回望了一眼西麵，隻看到一堵漆黑的城牆，他似在盯著叛軍大營的方向，亦或是其他什麼方向看了幾息，眼神依然極為堅信著。
他回轉過身子，拔出長劍，指向東側。
“傳令！隨我從東門出城，迎戰世家盟軍！”
他號令一下，大街上的三支兵馬皆動了起來。
百姓自覺退到街道兩側讓出路，他們在隊伍經過時還在往士兵手裡塞吃的，有人追著走了幾步又停住。
那個叫大柱的白衣軍士兵經過自己娘親身邊時偏了一下頭，老婦人沒有再喊，隻是伸手隔空朝他揮了揮手。
大柱攥緊長槍，跟著隊伍往東城門奔去。
城門緩緩打開，吊橋放下，城門洞外快要看不清路了。
先被白衣軍趕出十餘輛馬車，是特製的木板車，車上架著從城頭搬下的三弓床弩，床弩旁邊放著所剩不多的槍箭。
馬車行動緩慢，其後的大軍卻並不著急，本就是為了拖延時辰，雖如今此戰不可避，但也可延緩一些時辰。
神風軍騎兵隨馬車而出，黑色重甲在昏暗的天色中連成一條長龍。再後麵便是白衣軍、黑風軍步卒依次出城列陣。
而此時的城外，無論盟軍還是叛軍都默契的緩步壓近，並不急於攻城。
他們心裡心知肚明，今早陸沉那番話就是給他們設下的陽謀，他賭的就是叛軍和盟軍無法同心，賭他們誰也不願當那個與江州兵魚死網破的冤大頭。
但他們依然決定在入夜前大軍逼近，試探陸沉的決心，心裡存著他會惜命從南門逃回江州的想法。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城門的確很快便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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