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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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㚸君閃身進屋，反手掩上房門，貼在門邊屏住呼吸。
雜亂的腳步聲很快追上三樓，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黎蕭皺起眉，正要上前將這個不知從哪裡闖進來的姑娘趕出去，李承聿卻抬了一下手。
黎蕭隻得停下。
雅間裡一時無人出聲，外麵的腳步驟然停在門前。
“人呢？方才明明看見她跑上來了。”
“三樓東間不能亂闖。”
“可她分明就在這一帶……”
“這裡麵的貴客，你得罪得起？”
門外頓時沒了聲音。
片刻後，幾人低聲罵了兩句，腳步聲隨即散開，分別朝走廊兩頭追去。
等外麵的腳步聲徹底遠去，趙㚸君才慢慢鬆開一直提著的那口氣。
總算將人甩開了。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待呼吸稍稍平複，才後知後覺地聞到屋中淡淡的沉水香，清淺的香氣間還混著茶水蒸騰後的潮氣，桌案前的氈毯洇濕了一片，地上擱著一隻茶盞，杯沿還殘著水痕。
屋裡靜得有些異樣。
趙㚸君這才想起，方才替她瞞過門外那些人的，是雅室裡的客人。
她轉過身，正要開口道謝，目光落向窗邊時，卻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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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坐著一名年輕男子。
月白衣袍，墨玉冠束發。
日光從半掩的窗扇間照進來，恰好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的眉眼比記憶中更為深邃，少年時尚且柔和的輪廓早已褪去青澀，通身氣度沉靜疏離，與她記憶裡的那個人有了太多不同。
唯有鼻側那顆小小的痣。
沒有變。
趙㚸君怔怔地望著他。
很多年前，她曾以為那是一點不慎沾上的墨跡，還踮起腳伸手替他擦過。
少年握住她胡亂動作的手腕，無奈地告訴她：“不是墨，擦不掉。”
她偏偏不信，趁他睡著時又偷偷擦了一回，直到那一小片皮膚都被她擦紅了，那顆小痣仍舊好端端地留在那裡。
久遠的記憶忽然清晰起來。
眼前這張臉，分明還能尋到知聿的影子，卻又處處透著陌生。
七年太久了。
久到她已經無法將眼前的人與記憶中的少年真正重合。
趙㚸君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那聲“知聿哥哥”已經到了唇邊，卻遲遲沒有叫出口。
李承聿的目光先落在她腰間。
一枚白玉佩從絛帶間滑出大半，正麵雕著銜芝瑞鹿，背麵隱約露出一個小小的“安”字。
那枚玉佩，他認得。
七年前，趙㚸君日日將它係在腰間，爬樹翻牆也不肯摘下。
李承聿轉移目光，抬眸看向她。
發髻散了，花鈿歪了，臉頰還蹭著灰，七年過去，她早已不再是記憶中那個隻到他肩膀的小姑娘。
容貌與幼時有了許多不同，唯有那雙眼睛還同從前一樣，烏黑明亮，藏不住半點心思。
李承聿握著茶盞的手指緩緩收緊，再抬眼時，神色已經恢複如常。
黎蕭看了看趙㚸君，又悄悄看向自家主子。
李承聿正看著她。
黎蕭跟在他身邊多年，還是頭一回見殿下將目光在一位姑娘身上停留這麼久。
黎蕭正要開口，李承聿已經淡淡掃了他一眼。
他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看。
雅室裡靜了許久。
趙㚸君這才察覺，自己竟盯著他看了這麼久，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退開半步，朝李承聿欠身一禮。
“失禮了，方才有人追我，我一時情急，這才冒昧闖了進來，多謝公子方才沒有出聲。”
她說完又行了一禮，“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話音才落，人已經轉身推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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