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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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春獵前的騎射校閱。
除了負責操練的禁軍將領，幾位皇子與宗室子弟也會親自下場比試，因不算正式軍務，校場東側的觀禮樓特意留了位置，供隨行而來的宗室貴眷與世家子弟觀禮。
城外校場占地極廣。
大片夯土空地被常年奔行的人馬踩得平整結實，遠處設著箭靶、木樁與長長的跑馬道。數麵玄色大旗立在高台兩側，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高台正中便是點將台。
台下兵士列陣而立，甲胄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戰馬被牽在場邊，不時揚蹄嘶鳴，馬尾掃過地麵，卷起薄薄的塵土。
馬車在校場外停穩。
綠枝先一步下車，將踏凳擺好，又轉身扶住趙㚸君的手臂。
趙㚸君踩著踏凳下來，遠遠看見眼前景象，腳步不由得慢了些。
雲州城外也有駐軍，規模卻遠不能同長安相比，這裡軍陣齊整，刀槍林立，旌旗迎風翻動，連迎麵而來的風都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她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眼睛漸漸亮起來。
陸長凜回頭喚她：“㚸君。”
“來了。”
趙㚸君回過神，提起裙擺快步跟上，隻是才走了幾步，膝間便泛起一陣酸脹，她腳下微微一頓，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
綠枝跟在她身旁，低聲提醒：“小姐，慢些走。”
趙㚸君輕輕“嗯”了一聲，腳步卻沒有慢下多少。
沿途經過的將士紛紛停下行禮。
“陸將軍。”
“見過陸將軍。”
不少人的目光隨後落到趙㚸君身上，有人走過去以後，還忍不住回頭多看了一眼。
陸長凜在軍中多年，身邊鮮少帶著女眷，今日忽然領來一個年輕姑娘，難免叫人好奇。
終於有人大著膽子問道：“將軍，這位是？”
陸長凜回頭看了趙㚸君一眼，眉眼間帶上幾分笑意。
“這是我妹妹。”
幾名將士恍然大悟，連忙向趙㚸君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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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陸家小姐。”
“見過陸小姐。”
趙㚸君不大習慣這個稱呼，卻還是笑著回了一禮：“諸位不必客氣。”
陸長凜將她帶到校場西側一間供將領歇息的營帳。
帳中陳設簡單，隻有一張長案、幾隻木凳，以及一架擺滿兵書與輿圖的木架。
綠枝扶著趙㚸君坐下，又替她倒了一盞溫茶。
陸長凜站在帳門前，叮囑道：“我先去點卯，等那邊安頓妥當，再回來帶你去觀禮樓。”
趙㚸君抬頭看他：“要等多久？”
“至多半個時辰。”
“還要半個時辰？”
陸長凜瞥她一眼：“方才是誰答應我，到了校場以後絕不亂跑？”
“我又沒說要亂跑。”趙㚸君端起茶盞，小聲嘀咕，“不過隨口問一句。”
陸長凜顯然不大相信她，臨走之前又看向綠枝：“你陪著她在這裡等我，若有什麼事，便讓帳外的親兵來尋我。”
綠枝連忙應道：“奴婢記下了。”
趙㚸君有些不滿：“大哥，我又不是三歲孩子。”
陸長凜腳步一頓，回過頭看她：“你若當真讓人省心，我又何必囑咐綠枝？”
趙㚸君被堵得無話可說，隻得低頭喝茶，“你快去吧，莫要誤了正事。”
陸長凜又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
趙㚸君起初還算老實。
她坐在長案後喝完半盞茶，又隨手翻了翻桌上的兵書，書中儘是陣法兵勢，她看了幾頁便沒了興致，索性起身走到木架前，抽出一卷輿圖。
圖上山川城池密密麻麻，她辨認了半晌，才在一處不起眼的地方找到雲州。
趙㚸君盯著“雲州”兩個小字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指，沿著圖上的官道一路劃到長安。
原來她已經走了這樣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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