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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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頭兩日，趙㚸君一直有些懨懨的。
她整日靠在窗邊發呆，手裡雖拿著話本，半日也不曾翻過一頁，腦海裡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校場上的那道身影。
玄色武衣，溫潤眉目，鼻側那顆細小的痣，還有那道熟悉得讓她險些落淚的聲音。
可每當她覺得那個人便是知聿時，那句冷淡疏離的話又會重新響起。
“趙姑娘認錯人了。”
她想不明白。
世上當真會有兩個容貌相似，連聲音都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嗎？
可若李承聿當真是知聿哥哥，他為什麼不肯承認？
難道七年過去，他早已忘了雲州，也忘了她？
這樣翻來覆去想了兩日，她自己都覺得累了。
趙㚸君索性不再想了。
認錯也好，沒有認錯也罷，總不能日日困在這一件事裡。
她倒真將此事暫且擱到了一旁，可不再想李承聿，禁足的日子也沒有因此好過多少。
直到這時，她才真正體會到，半個月的禁足究竟有多難熬。
到了第三日，她膝上的紅腫已經消了大半，走動時也不再疼了。
腿腳一好，她便愈發坐不住。
她蹲在院中數牆角開了多少朵野花。
一共二十七朵。
第四日清晨，她起來又數了一遍，發現新開了三朵，又被風吹落了兩朵。
第五日，她在樹下發現了一隊搬運食屑的螞蟻，便托著下巴看了整整半個時辰。
其中一隻螞蟻好不容易將一小塊糕餅渣拖到洞口，不知被誰碰了一下，食屑骨碌碌地滾回了台階下麵。
趙㚸君看得比自己丟了銀子還著急。
“往左邊搬啊。”
“那邊有石頭，你看不見嗎？”
“又掉了。”
“怎麼這麼笨？”
綠枝端著茶從屋裡出來，正好聽見她蹲在牆角認真指揮螞蟻，腳步頓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牆角，又看了看趙㚸君。
隨後將茶放到石桌上，道：“小姐，茶快涼了。”
“知道了。”趙㚸君頭也沒回，“你先放著，這隻馬上就搬上去了。”
再後來，趙㚸君開始數每天有多少隻鳥從院子上空飛過。
有時數到一半，幾隻鳥忽然折返回來，她便分不清究竟是先前那幾隻，還是新飛來的，隻能從頭再數。
禁足不過五六日，她已經閒得快要在院子裡長出根來。
這半個月裡，陸崇謙與陸長凜時常過來看她。
陸長凜每次過來，都會從外麵帶些新鮮吃食。
今日是東市剛出爐的胡餅，明日是醉仙樓的櫻桃煎，後日又換成了酥酪與糖漬青梅。
趙㚸君每次看見他，都像是看見了救命恩人。
“大哥，你下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再帶一包城南的桂花糕？”
“可以。”
“昨日那個酥酪也要。”
“行。”
“還有西市那家炙羊肉，我聽宋德說很香。”
陸長凜終於抬眼看她：“趙㚸君。”
“嗯？”
“你是不是已經替我把明日的差事都安排好了？”
趙㚸君一本正經地搖頭：“哪有。”她頓了一下，“最多再添一包糖漬青梅”
陸長凜被氣笑了。
第二日到底還是讓人把東西送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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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崇謙帶來的東西則全然不同。
他不知道趙㚸君喜歡什麼，在書房翻了許久，先挑出《禮記》《女論語》《列女傳》，臨走時又從架上取下一本《山川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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