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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小時二十一分。
王林從未覺得時間過得如此緩慢,又如此飛快。他坐在床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就連香香趴在大腿上睡著了都沒敢挪動分毫。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八雲紫的臉龐,像是在守護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等待一場注定會改變命運的日出。
終於,當手機屏幕上的倒記時歸零的瞬間,床上的人兒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不是Cosplayer刻意表演出來的“蘇醒”,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從深沉休眠中逐漸回歸意識的自然過程。她的呼吸節奏變了,從近乎停滯的綿長變得輕柔而富有韻律;她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像是枯萎的花瓣重新汲取了露水;就連那條搭在毯子外的紫色尾巴,也隨著呼吸的節奏,極其細微地起伏了一下。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啊。
深邃的紫羅蘭色,仿佛蘊含著整片星空與無儘深淵。沒有剛睡醒的迷茫與渙散,隻有一種經曆千年歲月沉澱下來的、近乎通透的清醒。她在睜眼的刹那,目光便精準的鎖定了王林帥氣的臉龐,沒有驚慌,沒有戒備,甚至沒有對陌生環境的絲毫意外,隻是靜靜地、帶著幾分審視與玩味地注視著他,仿佛已經知曉發生的一切。
王林的心臟猛的漏跳了一拍。
哪怕在腦海中預演過無數次這個場景,可當那雙真正屬於“八雲紫”的眼睛望向他時,他依然感到一種靈魂被看穿的戰栗。這不是扮演,不是模仿,這是那位幻想鄉的賢者本人,跨越了次元的鴻溝,真真切切地坐在了他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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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救了我?”
她的聲音響起,低沉、慵懶,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像是陳年的酒液滑過絲絨。語調平緩,沒有現代漢語的抑揚頓挫,卻奇異地沒有任何理解障礙——[語言通曉]的效果正在完美運作。
王林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準備好的那些“你好”“歡迎”“好點了嗎?”之類的客套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麵對這樣一位存在,任何凡俗的寒暄都顯得蒼白可笑。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隻是點了點頭,用最樸素的方式回應:“嗯,你暈倒在巷子裡,我把你帶回來了。”
八雲紫呆了一瞬,立馬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緩緩掃過這間不足三十平的出租屋。斑駁的牆壁,堆滿手辦和漫畫書的書架、亮著藍光的電腦顯示器、窗外淅瀝的雨聲、以及趴在王林腿上正警惕的盯著他的黑貓香香。她的眼神裡沒有嫌棄,也沒有好奇,隻有一種洞悉萬物本質後的平靜接納。
“原來如此……”她輕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弧度,“這便是‘現實世界’麼。比我想象中……好一點,更真實。”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自己的太陽穴,似乎在確認這什麼。片刻後,她放下手,重新注視著王林,這一次,眼裡多了幾分屬於“人”的溫度。
“為什麼我的錨定在了這裡?”她的眼神有點掙紮喃喃道。
“這應該就是緣分吧,說明你與這有緣。”王林惺惺道。
“‘緣分’是什麼?一種很強大的力量嗎?……難怪,否則,以我穿越境界時的損耗,恐怕早已消散在時空夾縫中了。這份恩情,八雲紫記下了。”她的不解瞬間消失,換來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王林連忙擺手:“不不不,這沒啥……我隻是……”他隻是不忍心看她倒在冰冷的巷子裡,隻是出於一個二次元愛好者對角色最本能的愛護。可這些話在對方麵前說出來,總覺得有些輕浮。
八雲紫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並未追問,隻是將目光投向了他膝蓋上的香香。
“這隻小貓,”她伸出手,指尖隔空點了點香香,“與你相伴兩年有餘了吧。它身上有你的氣息,也有這座城市的煙火氣。是個好孩子。”
香香原本緊繃的身體奇跡般地放鬆了下來。它猶豫了一下,竟然主動從王林腿上跳下,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床邊,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八雲紫垂落在毯子上的手背,發出一聲滿足的呼嚕聲。
王林看得目瞪口呆。香香向來怕生,除了他之外從不讓任何人碰觸,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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