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灰缸裡的煙蒂，被他剛才摁扁了。
指尖殘留著一絲煙味。
他抽了張濕巾，擦了擦手。
擦得很慢，從指腹到指縫，來來回回。
然後降下車窗，把濕巾丟進路邊的垃圾桶。
風灌進來，吹在臉上。
他重新升上車窗。車廂裡，剛才那點煙味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薑楠珠嗓子不好。聞不了煙味兒……
城東。
商圈邊緣一條窄路，路燈壞了兩盞，光線暗。
黑色賓利緩緩靠邊，車速降下來。
聞京筠隔著車窗看見路邊站著一個人。
黑色長款風衣，帽子扣在頭上，口罩遮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身量纖細，有些站不太穩。
膝蓋像是受傷了。
車停穩。車鎖彈開。
薑楠珠抬起頭，看見麵前的黑色賓利，眼睛亮了一下。
她拖著步子走過來，伸手去拉副駕的車門。
想彎腰要坐進去，聞京筠偏頭看了她一眼。薄唇輕啟，聲音沒什麼溫度。
“坐後麵。”
薑楠珠的動作頓在半空。
口罩下的臉頰閃過一絲窘迫。
她扶著車門站了一秒，沒說什麼，直起身，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車內很安靜。一路無話。
薑楠珠坐在後座，靠著另一側車門。
風衣下擺沾了灰，口罩還戴著。
她沒摘，隻是偏頭看著窗外。
聞京筠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又收回視線，目視前方。
車子行駛在夜晚的路上，車流稀了，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
開的很快。
車廂裡彌漫著她身上那股香水味，很濃，甜膩裡摻著一點木質調，像某種花，開得太滿，有些發悶。
聞京筠的車裡平時沒有這麼重的味道。
梁姝妍的香是淡淡的，從皮膚裡透出來的那種。
他降了半扇車窗，夜風灌進來。
薑楠珠注意到了這個動作，沒說話，把頭轉過去，看著窗外，肩膀微微縮了縮。
聞京筠注意到她這個動作，嘖了聲，又將車窗升上去。
車拐進一個高檔小區，在單元樓下停穩。
熄火。
一路緊繃的安靜終於被打破。
薑楠珠摘下口罩。
那張臉精致漂亮，妝容還在，眼妝卻花了一點點。
她看著聞京筠的側影，後座視角隻能看見他的右邊側臉，俊美深邃，下頜線利落又柔和。
他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一點想和她敘舊說話的意思都沒有。
“阿筠。”
她開口，聲音啞啞的，帶著鼻音。
“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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