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貓戲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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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瀾近距離看到了他左手小指的指套，象牙白打磨得瑩潤光滑，通體無紋，嚴絲合縫套在小指末端，絲毫不影響整隻手的骨線美感。
等她觀察完，葉忱淵已經將紅綾在手掌繞了一圈，緩緩收攏。
他嘴角噙著微微的笑意，墨玉般的眸子一動不動地望著她，眼底泛起的惡劣幾乎是藏也不藏了：“當真不怕死？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數三個數。數完了，可就由不得你後悔了。”
慕瀾：“不怕，你數吧。”
何止不怕，她都嘗試過一回了。
她原本的世界都沒什麼值得留戀的，更別提這個陌生的世界了。
風猛地卷起少年烏黑的發梢，發絲翻飛間，她清晰地感知到他周身的氣息一寸寸沉下去，陰鬱駭然，仿佛某種蟄伏已久的東西正緩緩蘇醒。
“三。”
他眸色漸深，聲音壓得越來越低，仿佛在輕聲呢喃。
“二。”
慕瀾緩緩閉眼。
最後一聲即將響起時，她倏地睜眼——
“等一下！”
葉忱淵非但沒鬆手，反而猛地一使勁，喉間紅綾驟然收緊，勒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他微微歪頭，眼底露出幾分失望，歎了口氣：“果然還是怕了啊。”
慕瀾被他勒得麵頰泛紅，艱難地抬手指了指一旁昏睡的小蘿，嗓音嘶啞破碎：“……不是……我隻是、關照你一句……這丫頭挺機靈的……留她做個丫鬟使喚……還有，告訴她……我已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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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啊！果然不能和任何事物產生羈絆，連死都死不利索。
“……好了你繼續吧……是不是沒吃飽飯……能不能用點兒勁……”
她定定看著他，索性不閉眼了。
窒息感層層湧上來。
人的身體最是誠實，違背不了本能，即便腦子想死，身體還是會下意識扯開桎梏氣管的東西，好讓自己獲得一口喘息的機會。
慕瀾伸手，頓了一下，沒有去扯頸間那道紅菱，而是一把攥住了葉忱淵的手腕。
少年的手腕冰涼，骨節分明，像一塊浸在深冬井水裡的冷玉。
她沒有掙紮，連一絲抗拒也無，隻是這麼不輕不重抓著。
女孩圓潤飽滿的眼廓因難受而眯起，低垂的長睫在瞳底覆上一層薄影，透著一種倦倦的釋然。
緋紅喜服襯得她麵色蒼白，下頜尖瘦，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畫。大而空的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有，隻剩一汪死水，萬物不映。
葉忱淵和那雙空洞的眼睛靜靜對視著。
他頗感意外，這隻怕挨揍的笨鴕鳥居然真不怕死，先前大娘子那巴掌將要打下去時，明明怕得渾身發抖。
腰間的忘歸隱隱震顫起來，那是魂器感知到瀕死魂魄的本能反應，隻需要一聲音律，它便可將魂魄引渡入笛身。
可主人沒有吹奏，它便隻能通過震顫來提醒。
然而下一秒，顫動驟然止息，忘歸恢複成了靜止不動的狀態。
與此同時，慕瀾隻覺喉間那道力道一鬆。新鮮的空氣猛地灌入口鼻，一路衝進缺氧的肺腑，嗆得她眼前發花。
“咳咳咳……”慕瀾咳得直不起身，充血的小臉紅得像個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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