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別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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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草足有半人高，馬蹄踏進去，幾乎沒到馬腿。
霍譽一邊趕路，一邊問葉勤：“少卿既是靖安縣人，先前可曾聽過縣中配冥婚的傳聞？”
葉勤望向家鄉方向，胸中思鄉之情油然而生。他自然容不得外人隨意詆毀故土，又想起朔京一夜之間飄了滿城的血書，不忿道：“什麼冥婚陰親，簡直是無稽之談，下官聞所未聞。定是有心之人有惡意編造，若是被我揪出來，定要狠狠治他的罪！”
霍譽選了這條小道，沒走官道去客棧休整，讓葉勤消了幾分芥蒂，說話也自然起來。
這兩條道，本就是他給這位世子出的試探。
他原以為，堂堂世子大費周章隨他外出查案，不過是一時興起。
這樁案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自古百姓坊間便愛傳些奇聞軼事，朔京城的百姓也不例外。可朔京在天子腳下，話不能亂說，事不能亂做，即便是奇聞軼事，也隻敢關起門來悄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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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不久前的一日。
朔京城裡飄了一場大雪。
定睛細看，那雪竟泛著血色。
直到一張張細碎的紙片隨風飄落，百姓紛紛駐足，好奇拾起，隻見上頭以血跡歪歪扭扭寫著：
“靖安縣金巧水，活埋入棺，配與死人。冤！求申！”
字字泣血，觸目驚心。
一傳十，十傳百，販夫走卒在傳，官眷勳貴也在傳。眾口難堵，一時間鬨得沸沸揚揚，越傳越凶。
靖安縣遠在皇城之外，誰也無法求證真假，百姓間便有了說法，說是靖安盛行強嫁女子配冥婚，多少女子被活活釘死在棺材裡。
傳言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最後竟滾進了聖人耳中。
這才不得不派出大理寺來靖安縣徹查此事，原本隻需葉勤帶手下前來，他本是靖安當地人，回鄉辦差也方便。
可霍譽聽聞此案後，便堅決要求一道前來。
起初葉勤也摸不透，這位世子究竟是對案子感興趣，還是對靖安感興趣。
他隻當是這位天之驕子想離京遠些，借著辦案的名義遊山玩水。
可如今看來，他與眾人同吃同睡，風餐露宿，也沒喊過一聲累，甚至連休整一夜的機會都放棄了，滿心隻想著趕赴縣內查案。
葉勤生出幾分敬意，主動與霍譽聊了起來：“說來，上個月家中來信，我二弟家的三郎娶妻，我也沒工夫趕回去喝口喜酒。如今回鄉，正好也能給兩個小的補上一份賀禮。”
葉勤收到的家信，向來報喜不報憂，因此他絲毫不知前些日子，二弟葉德已在鬼門關外走了一遭。
他也不過隨口一提，不料霍譽竟來了興致。
霍譽若有所思，說：“既然如此，我還得再備一份賀禮才是。此番前去，要暫住你家老宅，多有叨擾。我給葉老太君備了一份薄禮，卻不知葉家近日有喜，倒是怠慢了新人。葉少卿，你可知你那侄兒與新婦喜好什麼？到了城內，我讓手下再去補買一份。”
此話一出，葉勤對這位汝南郡王府出來的天之驕子，徹底改了觀。這等家世出來的，習慣了被人捧在高處，不想竟心思細膩到連登門禮物都提前備好。
他提起家事，不過是閒來嘮幾句，並非暗示送禮，忙回絕道：“大人客氣了，心意我替侄兒領了。說起我這位侄兒，應當比大人略小個一兩歲，不過幼年卻頗為坎坷，走丟了，十歲才被家中尋回。我離家多年，也就見過他一回。說來慚愧，我也不清楚他喜歡什麼，隻知他有一把竹笛，愛不釋手，常伴身側。”
“哦，竹笛？”霍譽露出幾分向往的神情，“想來是喜好樂器了。不知能否有幸聽上一曲。”
他像是想到什麼，吩咐道：“笑晴。”
“在，世、大人。”
“我隨行物件裡有一枚玉穗，屆時拿出來送給那位葉三郎吧，恰好可以給他掛在竹笛上。”
夏侯笑晴頗為吃驚：“那可是郡王在您十歲生辰時，親手為您雕的。郡王素來不擅刀工，那枚玉穗足足刻了三晚，指上磨出了好幾道口子，才得了這一枚，是給您當作劍穗的。您當真要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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