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可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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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兩人的對話。
慕瀾眼底的驚魂未定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崇拜。
人似乎總是這樣，對自己成為不了的人，懷有近乎執拗的憧憬，仿佛隻要遠遠看著，就能離那個理想中的自己更近一步。
眼前的夏侯笑晴就是。
這個集勇氣和實力於一身的女子，身著深朱紅與白色交間的利落侍衛服，窄袖束腕，腰間係一條黑色革帶，掛著一枚不起眼的銅牌，好像靠近她身旁便有一種底氣。
慕瀾忽然覺得，“武婢”這兩個字用在她身上，實在是一種輕慢。
就好像用一隻木匣去裝一柄寶劍，裝得下，卻配不上。
她可以被稱作大俠，可以被稱為劍客，可以是江湖中人口口相傳的傳奇。
但是唯獨不該是武婢。
慕瀾望著她，心裡悄悄生出一個念頭：要是有一天，自己也能像她這樣強，她一定要橫著走！將過去欺負過她的人，一個一個揪出來，排好隊，挨個給她磕頭道歉。
夏侯笑晴眼底毫不掩飾的警惕讓慕瀾心頭一緊。
為了給對方留下初見麵的好印象，慕瀾趕緊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來熟的熱絡：
“夏侯姑娘別誤會，我不認得你，隻是猜出是你。我家是開武館的，我爹爹自小想讓我學武，可惜我小時候特別沒出息，學個招式能哭上半炷香，我爹恨鐵不成鋼，就總拿你來鞭策我。他常這樣說——”
她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壓著公鴨嗓粗聲粗氣道：“你看看人家汝南郡王府遠近聞名的夏侯笑晴。人家和你一樣是個小娘子，但是她十歲就能以一敵十，十二歲就自創了一套劍法，是朔京高手榜前十裡唯一的女子！你再看看你，蹲個馬步跟要你命似的！”
裝完，慕瀾立刻換了張臉，笑嘻嘻地衝夏侯笑晴一拱手：“所以一聽到汝南郡王府，我自然而然就想到你的大名了。你的名諱，我可是從小聽到大，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話倒也不全是拍馬屁。
夏侯笑晴在朔京連續幾年登上高手榜前十，這是實打實的戰績。
尋常百姓或許不關心這些，可習武之人向來對江湖上的風吹草動格外上心，更何況是高手榜上唯一的女娘，名聲想不傳出去都難。
小蘿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館主什麼時候逼姑娘習過武？
他和夫人對姑娘，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連把兵刃都不舍得讓姑娘碰，生怕磕著傷著。
也正因如此，才慣出了姑娘那副刻薄自私的性子，行事隻顧自己痛快，從不在意旁人死活。
不過自打姑娘嫁進葉府，整個人就跟換了魂似的，跟從前判若兩人。
小蘿不禁琢磨，難不成老太君的教導真這麼管用？就拿眼前這事來說，姑娘分明滿嘴胡扯，可是這種吹捧的話誰聽了不舒坦？
擱以前，姑娘隻愛聽別人奉承她，自己是從不肯誇人的。
旁人就算做得再好，她也能挑出刺來。連館主和夫人怎麼寵她，她都覺得不夠，嫌棄這，嫌棄那，總是一副不滿意的樣子。
當初陳品實之所以能博得姑娘的傾慕，憑的就是那張巧嘴，巧言令色，能把姑娘哄出一朵花來，咯咯直笑。
所以說，書生到底是書生，肚裡墨水多，哄起人來那叫一個一套一套的。
她都懷疑姑娘現如今吹噓拍馬的本事是不是得了陳品實的真傳？
令人意外的是，夏侯笑晴根本不吃這一套。
她抱著劍站立，麵色沉靜毫無波瀾：“嗯。”
慕瀾傻眼：“……沒了？”
她知道夏侯笑晴的人設是不苟言笑，不愛說話，除了對待霍譽特殊，和其他人幾乎沒什麼話聊。
但是麵對粉絲一通告白，這個反應多少讓慕瀾有些失落了。
“你想讓我說什麼？”夏侯笑晴看著她，語氣平平，“慕小娘子，你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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