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何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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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哥兒，淵哥兒。”
老太君輕聲喚了好幾聲，才把少年喚回神。
“嗯？”
葉忱淵茫然轉過臉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罕見地在外人麵前走了神。
這在從前，是從未發生過的。
都怪香爐的那縷細煙。
方才他看著看著，驀地想到笨鴕鳥的香灰水斷了一日。
本是要連服七日，可在洞穴過了一夜，便耽誤了一日，前功儘棄。眼見這辦法已經行不通了，他難得犯起了一絲愁緒。
思來想去，好像隻剩下最後一招可驅走冤魂。
可那招煩得要命，他至於為了那隻笨鴕鳥做到這種地步嗎？犯不著吧？但話說回來，冤魂畢竟是他招到她身上去的……正萬分糾結間，就聽到老太君喊他了。
葉忱淵重新換上一副自責的神態，垂下眼，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虛弱：“祖母，大伯，是忱淵失禮了。方才一時頭暈，神思恍惚，竟沒聽見祖母喚我，實在不該。”
少年嘴唇白得瘮人，像是下一秒就會暈過去似的。葉勤見了，起了惻隱之心，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硬撐了，臉白得跟紙似的，累了就趕緊回去躺著。”
他在大理寺裡向來沒個官架子，跟下屬們勾肩搭背、插科打諢是常事，這些虛禮從不放在心上。
“你大伯說得對，身子不適就早些回房歇著吧，這兒不用你陪著了。”老太君也心疼地說，“祖母問你個事兒，問完你就去。”
“祖母請問。”
老太君沉吟了一下，問道：“你隨我回莊子那晚，馬車行至小路時，路遇一支送喪隊伍，你可還記得？”
葉忱淵：“記得。”
他方才完全沒聽這兩個人的對話，也不知話頭怎麼就扯到這裡去了。
但是略一思索，便猜到葉勤大概就是來查這樁冥婚案的。
葉忱淵有些意外，那冤魂竟有些手段，能把大理寺的人都引來。
那正好，說不定能幫上他的忙。
老太君又問：“那隊伍前頭舉的引魂幡，或是棺前的牌位，你可瞧見了？我記得你當時往簾子往外看了一眼，那上麵有沒有寫姓氏？是哪家的喪？”
“是宋家。”葉忱淵毫不猶豫地答。
他當時瞧得仔細，別說是姓氏，就連那口棺材上的劃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說起金巧水這個名字，平平無奇。翻遍靖安縣的戶籍冊子，這樣的名字，擱在人堆裡，一轉身就忘了。
但提起“宋”這個姓氏，卻不一樣了，在十裡八鄉可是極有名氣。
靖安縣鄉下幾百戶人家，姓宋的隻有一戶。
在靖安縣，可以不知道縣太爺姓什麼，但沒人不知道宋家。
宋家世代行醫，在這一帶是響當當的門戶，往上數三代，還出過一位太醫。
到了這一輩，又出了個宋景元。
宋景元自幼聰慧，跟著祖父學醫，十幾歲便能獨立坐診，二十出頭就進了太醫院。
周圍鄉鄰都說，宋家這是祖墳冒了青煙，往後幾輩子的榮華都穩了。
京中多少權貴人家排著隊請他看診，據說他最擅治不孕之症，一劑方子下去，比廟裡求子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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