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死因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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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堂屋，迎麵就是一陣清雅的藥香。
宋家世代行醫，在靖安縣也算大戶。之所以住在鄉下，是因為山中河邊藥材多，采集方便。
家中年輕一輩多在外行醫看診或是外出采藥，如今留在家裡的，隻有宋景元的祖父和母親。
出來接待他們一行人的，正是宋景元的母親。
宋大娘子坐在堂中，形銷骨立，雙目空洞，鬢發間那朵白花還簪著，襯得一張臉愈發灰敗。
聽見人進來，她也不過緩緩抬了抬眼，目光散著，好半天才聚攏到一處。
待看清葉勤手持的腰牌後，她方才如夢初醒般行禮相迎。
“民女拜見兩位大人。”她掃了眼那枚大理寺腰牌，垂下眼簾，緩緩將鬢邊那朵白花扶正，“民女如今這副模樣，叫大人見笑了。大人們遠道而來，先坐下歇歇腳，堂中簡陋，唯有藥茶一盞。”
她伸手示意眾人入座，吩咐身邊丫鬟泡茶。
葉勤卻將手一抬，乾脆利落地擋了回去：“茶就不必了。我們趕時間，沒功夫坐下品茶。”
他辦案向來講究速戰速決，最不耐煩這些虛禮客套。
話音未落，人已在堂中四處走動查看，目光如刀，仿佛要在這一眼之間，把這屋裡的每一寸陳設都看透。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他始終相信，一些不起眼的生活痕跡，總能多多少少反映出一個人性情。
宋大娘子伸出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正要緩緩收回，霍譽上前幾步，撩起衣袍，在她麵前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早就聽聞宋家精通藥草，家中喝的茶也是自家研製的玉露茶，有清神醒腦之效。我已好奇許久，今日登門，恰逢有機會品一品此茶。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霍譽柔和的語氣裡還帶著一絲寬慰，他的落座，恰到好處地化解了宋大娘子的局促。
宋大娘子微微一愣：“你怎知……”
玉露茶確實是宋家祖上研製出來的，可第一次登門的客人並不會知曉。
“我與景元兄曾在太醫院見過一麵。當時我受了些傷，是景元兄替我包紮的。他手法細致，一邊包紮一邊同我說，這傷不礙事，養幾日便好。後來果然如他所言，如今都已好全了。”霍譽說著，將袖帶解下，露出小臂上一截淺淺的疤痕。
“他替我包紮時，我們閒聊了幾句。他說自己才離家不過幾日，卻已是萬分惦念靖安縣，惦念家中親人。說著說著，便提起了家中的玉露茶，說那是祖上傳下來的方子，家中祖父每年入秋都要親手配幾味，還總要逼著他喝。”
霍譽說著，似是回憶起當時的情景，神色微微動容。
仿佛並不是來查案的，而是身為一個故友前來吊唁。
“後來我傷好沒再登門太醫院，便再沒見過景元兄。再聽到他的消息，竟是這般。他為人謙和，醫術也好，本該有大好前程，可惜天妒英才。宋大娘子，還望節哀。”
對於一個剛剛失去兒子的母親來說，這番話無疑直擊心底。
宋大娘子怔怔地望著那道疤痕，仿佛透過它，能看到兒子正悉心上藥包紮的模樣。空洞的眼裡，終於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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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低聲嗚咽，隨即再也繃不住，狼狽地俯下身，趴在霍譽小臂那道疤痕上，放聲大哭起來。
“景元……我的兒啊……”
淚水如決堤的洪流，肆意傾灑在他的手臂上。
可霍譽卻並未有半分嫌棄，隻是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宋大娘子的肩頭。像是在替那個再也無法回來儘孝的兒子，儘一份微薄的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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