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螢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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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陰冷，寒氣順著陶壁往骨頭縫裡鑽。
可慕瀾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硬是把這口缸焐成了個蒸籠。
她癱靠在陶壁上，仰頭，透過木板縫隙，瞳孔映出僅存的光。
隨後，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徹底消逝。
“吱呀”一聲。
老婦人將地窖門板徹底合上了。
至此。
四下無聲，陷入一片死寂。
慕瀾眼角有淚無聲地滑過。其實她沒想哭，不過是劇烈喘息之下，控製不住的生理鹽水罷了。
後背的冷汗早已濕透，發絲黏膩地貼在脖頸間。
她覺得自己像一顆軟趴趴、爛哄哄的臭鹹菜，從此就被醃在這口大缸裡了。
原來鹹菜的視角，是這樣的。
她艱難地喘著粗氣，胸口悶得發慌，呼吸都極不順暢。可想到這裡，還是虛弱地扯了下嘴角，抽空笑了一下。
慕瀾啊慕瀾，你可真是個人才。
都這時候了，還有閒心研究鹹菜的視角。
她頗為佩服自己這苦中作樂的本事。
可笑過之後，是無邊的痛苦。唇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眼底已經一片黯淡的麻木。
她慢慢把自己蜷成一團，抱住雙肩。
過往那些被霸淩的經曆，如潮水般湧上來，將她整個淹沒。
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衣服舊了點，球鞋破了點，或者身上有點殘缺，怎麼就成了被人看不慣的理由？
起初，那些矛頭並不是衝她來的。
班裡有個瘸腿的女生，父母都患有精神病，於是那女生也被當作精神病看待，被開玩笑，直到玩笑愈演愈烈。
她本該做個麻木的看客，縮在人群裡，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那女生被拖進廁所，頭發上被黏滿口香糖，煙頭一次次摁在手臂上……
她每次都隻能垂著眼，死死攥住校服的衣角，假裝無事發生地走過去。
畢竟所有人都是這樣做的。
可偏偏在留下值日的那個傍晚。
她無意間抬了下眼。
對上了那個瘸腿女生的目光。
那雙眼睛毫無生氣，像沉在深海裡連一根浮木都抓不到，而在等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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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拎著水桶把手的手，一點點收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然後，她聽見自己顫抖著、語氣卻帶著幾分強硬地開了口：
“住、住手……拖把是用來拖地的，不是……不是用來給人擦臉的。麻煩把拖把給我，我該拖地了。”
麵前的幾個男生女生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慢悠悠轉過來。
先是嘻嘻哈哈笑了一陣。
“救命，聖母光環出現了，你們看到了嗎？我真繃不住了。”
“笑死！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咱們班那個撿破爛的。姐們兒是不是短視頻刷多了，以為自己在拯救世界？”
“這種打一頓就老實了，一頓不行，就兩頓。”
“她衣服又臟又臭，打她都我嫌臟了手，真的會謝！”
他們毫不客氣繼續用拖把，將瘸腿女生臉上的鼻血擦掉，然後像拍打寵物般拍打她的臉：“恭喜你啊瘸子，好日子告一段落！”
他們轉身走來，一腳踹翻了水桶。
那天，慕瀾無比慶幸外婆在外邊勞作，忙到很晚才回來。
她不用解釋自己臉上身上的傷是從哪來的。
可她不知道，地獄般的日子，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們變本加厲，如同開啟了一場狂歡。在學校裡不會做得太出格，但會找準機會把她鎖進運動器械室的雜物櫃。
放學路上不止一次圍追堵截，拖進小巷扯頭發、燙煙頭、拳打腳踢，都是家常便飯。
可這些，都沒能擊垮她。
她掏空存錢罐，偷偷買了部二手手機收集證據，在網上發帖，甚至報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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