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在飄，像碎鹽一樣撒在肩頭和發頂。
男同學叫張揚，個子挺高，戴一副銀框眼鏡，穿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他站在葉枳旁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指。
“小枳，你家住哪裡？”他開口，“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剛才他聽到她舍友說，她不住學校。而且，他也觀察過她，她確實不住校。
“不用了。”葉枳把圍巾攏了攏，禮貌的拒絕，“再等十分鐘，司機就來了。”
張揚沒有再堅持，但也沒有走。
他站著，看著麵前這個少女。
平安夜的街燈掛滿了糖果色的裝飾，路邊的店鋪放著低低的聖誕音樂，旋律軟軟的，和著夜晚的冷空氣一起飄過來。她站在樹下的光暈裡，鼻尖凍得紅紅的，圍巾堆在臉頰兩側，露出兩隻亮晶晶的眼睛。漂亮，溫柔，乾淨。
從開學第一節課他就注意到了她。她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她低頭寫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那天他盯了她一整節課，什麼筆記都沒抄進去。
今天是平安夜，街上氛圍極好，好到他覺得如果不說，也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小枳。”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緊，“可能你會覺得倉促，但是我還是有句話要對你說。”
葉枳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男生眼神灼灼，明亮滾燙。
剛才吃飯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他一直在看她，給她夾菜，給她倒水，分外照顧。她大概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但葉枳還是遲疑了一下，萬一是她自作多情了呢，還是讓他說吧。
“你說。”
張揚又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勇氣都攢在一起。
“葉枳，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的第一麵就喜歡了，如果你覺得我還可以，那我們就談戀愛吧，做我女朋友，可以嗎？”
果然不出所料。看得出來，男生非常真誠，葉枳覺得很抱歉，不想傷到他，小心措辭：“那個同學，我……”
話沒說完，一道身影走過來，手臂一攬，便將她整個人擁進了懷裡。
大衣的衣襟合攏過來，把她裹進一片溫暖又冷冽的氣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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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枳抬起頭，其實不用看，也知道是他。
“你怎麼回來了？”她聲音驚訝又驚喜，“不是要明天？”
“想你了。”周斯越低下頭看她，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旁邊的張揚聽清楚，“就提前回來了。”
這裡還有外人。葉枳耳朵微微發燙，但是也沒有掙開他，也沒有反駁。
她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懷裡，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動物，自然而然地貼過去。
張揚站在原地，看著把少女擁進懷裡的男人。
黑色羊絨大衣，身形挺拔，肩線利落，一張臉英俊而鋒利，周身氣質更是金貴凜然。
他從來沒有在現實生活中見過氣場這麼強的人。
少女清純漂亮，男人高大英俊，非常般配。
而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張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普通的羽絨服，普通的牛仔褲，普通的球鞋。他的臉忽然發燙，喉嚨發緊，自慚形穢到了極點。
“抱歉。”他低聲對葉枳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匆匆走了。
周斯越看著男生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輕蔑地勾了勾。
坐進車裡，擋板緩緩升起。
周斯越伸手把葉枳從座位上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
她還沒來得及坐穩，他的嘴唇已經壓了下來，吻得很急，很深，五天的想念全在這一刻決堤。
鋪天蓋地都是他的氣息，葉枳後腦勺被他扣著，動彈不得，隻能承受，他的手從她的腰滑到她的後背，把她整個人按向自己。
親吻的間隙，周斯越嘴唇貼著她的唇角，聲音低沉沙啞，“想我了嗎？”
葉枳軟噠噠地趴在他身上，手指攥著他大衣的領口，呼吸都是亂的：“想。”
“我也想。”他說完，更深地吻了下來。
許久許久。
吻到她神智迷亂，渾身發軟，周斯越才微微退開，掐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拇指在她被親得紅豔豔的下唇上蹭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剛才那個男生喜歡你，跟你表白。”
“嗯。”葉枳沒有否認。
“你們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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