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京大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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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在國內資源委員會深耕多年。圖紙抵達重慶後會直接對接兵工署核心技術組，最大程度杜絕泄露風險。”
溫妮望著宋肇卿沉穩篤定的眉眼，輕輕頷首，將密封完好的畫冊交到他手中：“萬事小心。”
與此同時，1937年11月25日，海外多國簽署聯合協約，國際局勢愈發緊張。
組織耐心等候國內傳來圖紙投入使用的消息。
可佳音未至，隔海故國先傳來了噩耗。
……
柏林的深冬入目皆是蒼茫的白，鉛灰色的厚重雲層壓在城市上空，遮住了往日清冽的天光。
溫妮剛結束組織的秘密會議，敲定好下一季軍工材料的研究任務。
心緒尚未安穩，返程途中隨手買下一份當日報紙。
1937年12月中下旬，《芝加哥每日新聞報》12月15日頭版快訊，記者斯蒂爾現場目擊報道：
“南京淪陷後的四天，是地獄一般的日子。
我撤離之時，親眼看見三百餘名放下武器的中國士兵、無辜平民，在臨江城牆下被列隊處決。
城下屍體堆積至膝蓋之高，綿延數裡。
數百輛日軍卡車、火炮直接從屍體堆上碾壓通行，血肉泥濘鋪滿整條大道。
江水被鮮血染紅，浮屍滿江，不忍直視。”
緊隨其後，《紐約時報》12月18日專電重磅報道：
“日軍占領南京後，展開無差別屠戮。所有放下武器的俘虜儘數慘遭集體槍殺，無一人幸免。”
更有報社披露日軍駭人聽聞的百人斬競賽：兩名日軍軍官以斬殺中國百姓為玩樂，相互比拚殺人數量，以刀劈活人取樂，日日刷新屠戮紀錄，暴行昭昭，舉世震驚。
溫妮站在公寓的暖爐旁，指尖攥著報紙，隻覺渾身冰冷。
溫妮再也支撐不住，劇烈嘔吐不止。
淚水不受控製地瘋狂墜落，混著酸澀胃液，狼狽不堪。
聞訊趕來的宋肇卿推門便看見溫妮慘白憔悴、幾近崩潰的模樣。
他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溫妮，抬手拭去臉上的淚水，溫聲細語安慰著：“走，我帶你去大使館。”
彼時私人跨國電話嚴禁外籍學子使用，全程監聽、風險極高。
唯有中國駐柏林大使館公務無線電台擁有通話權限，是唯一連通故國的渠道。
深夜的大使館肅穆沉寂，在宋家的疏通下，使館工作人員破例為二人接通公務無線電話。
溫妮顫抖著手，握著冰冷的聽筒一遍一遍撥號。
可聽筒裡隻有無儘的忙音。
金陵淪陷，杳無音訊。
隻得退而求其次，接通重慶後方的公務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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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回答語焉不詳，隻有斷斷續續的戰況通報。
溫妮哭到近乎哽咽，宋肇卿摟著她，輕聲安慰著，滿眼疼惜。
數月高強度的潛伏學習讓少女那張原本帶著幾分稚氣、明媚嬌憨的麵龐清減下來。
下頜線愈發清晰，如今眉眼微垂之間，脆弱裹著清冷，一眼望去令人心頭微顫。
……
一闔上眼，金陵城破的哀嚎、街巷的血色壓在她心上。
溫妮吐出一口鬱結的歎息，再無半分睡意，索性起身開燈，翻開桌上的新式軍備改良方案。
宋肇卿掛念著金陵局勢，遣人打探國內戰報：
南京淪陷前夕，整座城池早已陷入死局，三麵絕地封死生路：日軍主力自東、西、南三線合圍壓境。
向東出逃，直麵從上海一路摧枯拉朽、士氣最盛的日軍精銳主力；
向南突圍，必經之路正是以屠城殘暴聞名、罪孽滔天的日軍第六師團，絕無生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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