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國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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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妮思緒萬千。
她回抱住他，聲音很輕：“先睡覺吧，好不好？”
回國，是她刻在骨血裡的答案。
去美國，固然可以尋到多年未見的父母，可那裡沒有她的根，沒有她的使命。
年少惦念的宋肇卿想來早已塵埃落定，擁有屬於自己的安穩與良緣，再也不會為她停留。
她抬眸，靜靜打量懷中人熟睡的眉眼。
青年桀驁的輪廓愈發成熟鋒利。近日他總來莊園幫忙照看孩子、陪伴她休養，在莊園和本德勒大樓之間日日奔波，下頜又蓄起了淺淺的胡茬，隨性又落魄的英俊。
這一刻，她心底忽然生出一絲從未有過的眷念。
留戀赫爾曼笨拙又深沉的偏愛，更留戀懷中這個皺巴巴、卻牽絆住她餘生的小小嬰孩。
……
幾日後，喧囂散儘，莊園重歸寧靜。
赫爾曼深夜歸來，避開所有耳目，坐在溫妮身側，緩緩同她攤開自己思慮許久的出逃計劃。
如今戰時封禁，德國普通民眾出境護照全麵凍結。
所有外籍人員想要離開德國，必須經過外交部、警察局、蓋世太保三重層層審核。
而溫妮身份太過特殊——
身為華夏籍女子，嫁入德國頂級貴族，誕下混血子嗣，早已被蓋世太保重點建檔標記。
赫爾曼身居陸軍中將高位，一旦公開為她申請歸國出境手續，必然引來無儘盤問與猜忌：為何放任自己的外籍妻子返回敵國故土？是否一直與故國暗中勾結？
隻要有蛛絲馬跡被查出，當年她暗中繪製、自己冒險轉送軍工圖紙的舊事便會徹底曝光。
那不是簡單的失職，是徹頭徹尾的叛國重罪。
赫爾曼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嗓音低沉鄭重：“柏林絕對走不了。唯一的機會，是借戰場混亂從西線占領區脫身。”
他將利用自己集團軍高級將領的權限，遞交戰地家屬探親申請，以合法名義，將溫妮與女兒接往西線占領城市。
柏林管控森嚴，蓋世太保無孔不入，監視監聽無處不在。
可西線新占領區截然不同——
政權剛剛更迭，特務體係尚未完善，德軍手握絕對最高權力。
難民、僑民、戰俘魚龍混雜，人員流動混亂，是全歐洲唯一能暗中籌劃出逃的夾縫之地。
溫妮靜靜聽著，緩緩點頭。
這份生路，是赫爾曼賭上軍銜、名譽、性命，為她拚來的唯一出路。
不久後，赫爾曼將擬好的家屬探親遞交文件擺在桌麵。
前來莊園探望的萊昂偶然看見，微微挑眉，眼底滿是意外與不解：“不是吧？你竟舍得？打仗還要把她們帶在身邊，就不怕槍炮無眼，讓她們身陷險境？”
赫爾曼深知萊昂對溫妮異於常人的執念，難免介意，心底卻也清楚此事凶險萬分，僅憑自己一人難以周全，隻能坦誠相告全盤計劃。
萊昂靜靜聽完所有前因後果、出逃方案，沒有半句指責他們膽大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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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定定看著赫爾曼，輕聲發問：“你真的舍得放她回到萬裡之外的故國，徹底離開你身邊？”
赫爾曼低低輕笑，生出幾分知音難覓的共鳴：“萊昂，你真是個瘋子。”
“我當然不舍得。”
“可我更不舍得，讓她困在這裡，一生鬱鬱不歡。”
他抬眸望向窗外沉寂的冬夜，語氣溫柔又通透：“世人都想把珍貴的鳥兒鎖進金絲籠。可我知道，溫妮從來不是籠中雀。她是本該遨遊天際、奔赴山海的白天鵝。禁錮她，我得到了美豔的軀殼，卻留不住她炙熱灼人的靈魂。”
……
1939年末至1940年初冬，波蘭戰役徹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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