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溫妮的過去8:蠱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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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嶇濕滑，腐葉厚厚一層鋪在地麵，潮濕草木的腥氣彌漫在空氣裡，暗處不時傳來蟲豸細碎的嘶鳴。
沿途村寨的山民聽聞柯鎮麟遠道而來求取情蠱，神色驚懼，紛紛避而遠之。
南疆當地人都清楚這種邪術暗藏凶險，一旦沾染，便是剪不斷的糾纏。
傷人，亦傷己。
一位白發佝僂的老山民上前攔住了他，不住搖頭規勸。
“公子，這條路走不得。外物強求來的情意都不是真心的，到頭來隻會兩相折磨。”
柯鎮麟腳步未曾停頓，眼底一片冷硬。
“我心意已決。”
他輾轉於深山的蠱寨，絕大多數蠱師聽見他的來意，便緊閉竹門，不願摻和這份逆天強求情愫的孽緣。
連日奔波，山間夜風凜冽刺骨。
深夜，柯鎮麟棲身在一座傾頹廢棄的山神廟，篝火跳動，映亮他孤峭的側臉。
他指尖摩挲懷中一縷柔軟發絲，那是自溫妮睡著後剪下的。
火光在瞳孔裡明明滅滅，一邊是洶湧難抑的貪戀，一邊是殘存理智帶來的掙紮。
他何嘗不清楚，這般手段卑劣不堪。
可心底翻湧的占有欲快要將他吞噬，他懼怕清醒自由的溫妮，永遠都不會看向自己。
幾番尋覓，終於在濃霧緊鎖的群山深處，一座與世隔絕的老舊蠱寨出現在眼前。
隱居在此的老蠱婆，是當地人口中最後的知術者。
枯瘦蒼老的手掌撫過一排甕罐，老蠱婆抬起渾濁的雙眼，一眼看穿了他心底深埋的偏執。
“你可想好了其中代價？”沙啞蒼老的聲音在屋內回蕩，“術法隻能擾動心緒，奪不走一個人的理智。倘若她心底對你隻剩憎恨，外來催生的繾綣與原生的厭惡會日夜撕扯她。”
“而你，同樣逃不開牽絆，她深陷煎熬之時，你亦會心神紛亂。一旦術法失控反噬，兩個人都會承受無儘苦痛。”
柯鎮麟垂著眼，喉結重重滾動。
“我明白。”他聲音低沉，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蠱婆長歎一聲，不再出言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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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出一方烏木小盒，盒身鐫刻繁複纏繞的古老紋路，盒內一縷幽青霧氣靜靜蟄伏。
“需要你的精血為引，秘術才能夠生效。”
柯鎮麟沒有半分猶豫，短刃劃破指尖，一滴殷紅血珠墜落在烏木盒麵。
鮮血緩緩滲入木紋，盒中青霧輕輕翻湧，接納了新的主人。
老蠱婆將木盒遞到他手中，鄭重叮囑。
“隻能趁人熟睡之時悄然施行，萬萬不可強逼。一旦踏出這一步，再無回頭之路。”
冰涼的烏木盒握在掌心，微微震顫。
柯鎮麟轉身走出竹樓，山風呼嘯掠過林梢。
身後傳來老婆婆一聲幽幽的歎息。
“這父子二人，當真是一模一樣。”
……
寒假自溫妮住進別墅那日起，柯鎮麟便常在她晚間的飲品裡摻入微量安神藥劑。
無數個深夜，他悄無聲息走入她的臥室，擁抱她，親吻她。
他遲遲不動用那份陰詭的秘術。
直到暑假，隻一天溫妮就跑回家了。
柯鎮麟的思念快要把他逼瘋。
柯鎮麟戴上一張慘白麵具，追出別墅，一路尋到舊公寓。
溫妮怕她，怨他。
柯鎮麟以為溫妮會因為害怕跑回別墅。
結果溫妮跑去住酒店了。
柯鎮麟有些生氣，將惶惑無措的溫妮安置在了一處密閉的公寓。
少女破碎的哭聲刺得他心口發疼。
倘若得不到她的心，往後漫長歲月，她是不是都會這樣痛苦？
囚禁數日之後，溫妮恐懼他，也依賴他，會在他的強迫下輕聲說著愛。
可漸漸地，柯鎮麟有些不知足了。
他難以忍受當一個躲在暗處的窺伺者強迫她。
他想要一個真正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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