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管這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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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組和弦落下以後，原本略顯嘈雜的大禮堂很快安靜下來。
周硯坐在黑色三角鋼琴前，視線落在琴譜上，十指自然舒展，動作沒有任何刻意炫技的成分。
伴奏最重要的是配合。
這一點，他腦海裡的能力理解得異常清楚。
台上的女生唱功本來就不錯，隻是臨時更換伴奏以後心裡有些發慌，第一句開口時聲音明顯緊了一點。
周硯沒有搶節奏。
左手和聲稍微壓低，右手旋律輕輕往後收了半拍。
女生唱到第二句的時候，情緒已經順了下來。
第三句開始，她甚至產生了一種相當奇怪的感覺。
舒服。
太舒服了。
以前排練的時候，她總得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聽鋼琴，擔心自己和伴奏之間出現速度偏差。
現在完全沒有這種顧慮。
她快一點，鋼琴便跟著快一點。
她為了換氣把尾音提前收住，下一組和弦剛好留出空間。
她唱到情緒爆發位置時，鋼琴的力度也恰好往上推了一層。
這種感覺像有人一直托著她往前走。
甚至連原本幾個她自己都覺得比較難處理的位置，都在鋼琴襯托下變得格外順暢。
台下的沈知意最開始還盯著手裡的節目單。
聽了十幾秒以後，她慢慢抬起頭。
她不懂鋼琴專業技巧。
可好不好聽，這種東西根本不需要專業知識。
剛才那個受傷的音樂學院學生已經彈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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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坐上去以後，整個節目明顯變得更加完整。
以前她聽的時候，注意力會被鋼琴聲偶爾拉過去。
現在鋼琴像自然融進了歌聲裡麵。
每一個音都在服務台上的演唱。
“這個學弟……”
沈知意下意識低聲說了一句。
旁邊負責晚會現場的學生會男生也有點發懵。
“我剛才問方旭，他說周硯隻會一點。”
沈知意轉頭看他。
“你覺得這叫一點？”
男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現在感覺方旭嘴裡的‘一點’，可能跟我們的標準不太一樣。”
坐在稍遠位置的音樂學院教授已經重新走了回來。
老人姓梁，是海城大學音樂學院鋼琴係教授。
剛才他已經結束自己的指導工作，原本準備直接回辦公室。
結果走到禮堂後排的時候，硬生生停住了。
第一句。
他覺得這個伴奏學生基礎很好。
第二段開始以後，他已經轉過身。
到了中間情緒變化最大的部分，梁教授乾脆找了個位置坐下，目光牢牢盯著舞台。
手指控製。
踏板處理。
音色情緒。
最重要的是對歌手的配合。
太成熟了。
成熟得完全不像一個臨時上場的大學生。
梁教授看過琴譜。
這首改編曲不算頂級難度，真正麻煩的地方在於現場配合。
尤其台上的女生今天情緒很不穩定。
原來的鋼琴伴奏跟她磨過好幾次，才能勉強做到現在的效果。
眼前這個年輕男生……
剛剛拿到譜子。
第一次合作。
梁教授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這種皺眉跟不滿意完全沒有關係。
純粹是疑惑。
他在想自己學校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學生。
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音樂學院鋼琴專業這一屆但凡水平突出一點的學生，他基本都知道。
這張臉卻相當陌生。
“老師，您還沒走啊？”
旁邊一個音樂學院學生發現梁教授坐回來，小聲問了一句。
梁教授抬手示意他別講話。
學生愣了一下。
順著老師視線看向舞台。
幾十秒後。
他的表情也變了。
“這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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