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未命名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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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雪荔垂下長睫。
“我在想露西亞...她還好嗎？”
賽繆爾說:“活著。”
聽到這句話，溫雪荔鬆了一口氣。
“上次的事——”
“哪次？”
賽繆爾打斷她的話。
溫雪荔捏緊筷子，硬著頭皮違心道歉:“就是逃跑的事，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畢竟你不聽話的事可太多了。”
賽繆爾語調慵懶，卻在步步緊逼。
溫雪荔低著頭，盯著自己碗裡的米飯。
“對不起，我不該跑的。”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時，強忍惡心與屈辱，她不知道自己是在道歉，還是在說一句他想要聽到的話。
“還跑嗎？”
她抬起頭看向男人冷峻的臉龐，沒辦法感覺到一點點溫度。
她順著男人的意，回答:“不跑了。”
賽繆爾的手指從她耳後滑到她的下巴，掐住她的下頜，拇指在她下唇瓣間那道褐色的痂上按了按。
“真的？”
他的手指沒有離開，指腹碾揉著她的嘴唇。
“……真的。”
“撒謊。”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你看我的時候，眼睛在發抖。”
這頓飯，是在沉默中吃完的。
溫雪荔上樓後，那位杜溫醫生為她做全身檢查。
杜溫是位很溫柔的女性，動作溫柔，聲音也溫柔，溫雪荔隻有在她麵前時緊繃的神經才能稍微放鬆下來。
杜溫看著血壓儀的讀數，將袖帶解下來，把讀數記錄在一個小本子上。
“你這幾天有好好吃飯嗎？”
溫雪荔愣住，她不知道，從墨西哥到這裡，她不知道她吃過幾頓飯。
“……不知道。”她說，“不過今天有好好吃。”
杜溫點點頭，沒有追問轉過身，拿出一盒白色的藥片和一盒彩色的膠囊將藥盒放在床頭櫃上。
“你現在最需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藥按時吃。過幾天我再來。”
杜溫站在樓梯口，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賽繆爾從樓下走上來。
杜溫微微彎下腰:“賽繆爾先生。”
賽繆爾靠在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走廊儘頭的臥室門，門關著，門縫下麵透出來一線光。
“她怎麼樣？”
杜溫回答:“身體還在恢複期。她有輕微的脫水，低血糖，體重偏低。這些不是大問題。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一兩周就能恢複。”
杜溫斟酌用詞，十分委婉道:
“問題是她的精神狀態，她現在太緊張了。我在檢查的時候，她的心率一直在一百以上，血壓也偏高。而且...而且她對觸碰非常敏感，很怕人。我的手碰到她的時候，她的身體會先於她的意識做出反應。”
賽繆爾沒說話。
杜溫停頓了一下。
“她現在就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如果再受到什麼強烈的刺激，我不確定她的精神能不能撐住。”
賽繆爾側過頭，問:“什麼刺激才算強烈？”
杜溫沉默，麵對賽繆爾先生，她知道不必將事情話說得太明白，點到為止即可，但她是一名醫生，還是忍不住開口。
“先生，溫小姐需要時間恢複體力，需要時間恢複精神...也需要時間信任你。或者至少，不那麼怕你，如果強行親密接觸，她可能會精神崩潰。”
賽繆爾沒接話，他的目光從杜溫的臉上移開，落在走廊儘頭的臥室門上。
該說的都說了，杜溫彎下腰，提起醫藥箱，說:“先生，那我先走了。”
***
阿欽退出臥室，溫雪荔坐在床沿，剛洗完澡，長發還是濕的，水珠從發梢滴下來，落在白色棉質睡裙的肩膀上，在布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拿著毛巾，正在擦拭頭發，眉眼倦意。
門突然被人推開。
她動作僵住，沒有回頭，但房間的空氣變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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