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番外聖誕願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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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荔來不及分清眼前這些麵孔是記憶還是幻覺，或者自己精神狀況不正常了。
她的目光掠過一張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那些麵孔如同舊膠片上模糊的剪影，還沒等她看清，一陣尖銳的槍聲瞬間撕裂雨林潮濕的寂靜，槍聲與回憶像一塊碎玻璃直接紮進她的顱骨。
她幾乎沒有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最本能的反應，整個人朝方晴撲過去。
“雪荔！”
陳逾白的聲音嘶啞暴烈，像一道炸雷在耳邊炸開。
溫雪荔倒在地上，後背撞上濕軟的泥土和落葉，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仿佛能聽見血液湧出的聲音。
她僵硬地低下頭，衝鋒衣外套上洇開一片深紅色的濕痕。
溫熱、黏稠氣息。
疼痛還沒有來，遲鈍的、陌生的暖意從整條手臂處蔓延開。
方晴被推倒在一旁，臉色煞白，嘴唇發抖，聲音帶上濃重的哭腔：“雪荔！雪荔！”
陳逾白衝過來，一把將溫雪荔攬進懷裡，連拖帶抱地躲進一棵古樹粗壯的樹乾後麵。
他的手掌按在她腰側，一片濕熱，低頭一眼，臉色頓時失去血色。
十幾個蒙麵迷彩的身影圍上來，黑色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他們。
周念和張遠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肩膀抖得不成樣子。
克洛斯跪在泥水裡，雙手高舉過頭，用英語和西班牙語交替著，語無倫次解釋：“我們隻是遊客，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看到……”
溫雪荔的頭沉沉垂在陳逾白肩窩裡，遲來的劇痛從手臂一直釘到脊椎，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艱難掀開長睫，目光穿過自己被汗水模糊的視線，落在那群迷彩身影的中央。
一個高大的男人逆光站著，麵容隱藏在明暗交界處，那雙眼睛在陰影中像兩塊琥珀，冷靜沉鬱，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賽繆爾微微偏頭，目光越過陳逾白的肩膀，落在她的臉上。
四目相接的瞬間，空氣失去流動。
賽繆爾向她走來，軍靴踩在枯葉和濕泥上，停在她麵前，高大的影子徹底將她籠罩住，光線從他背後漫過來。
陳逾白下意識摟緊溫雪荔，側過身，試圖用自己單薄的背脊隔開那道目光。
賽繆爾微微抬一下巴。
一個蒙麵人上前，粗暴扯住陳逾白的衣領，將兩人強行分開。
陳逾白被甩開，重重摔在濕泥地上，沾滿臉的泥。被按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泥土，眼眶通紅，淚水混著泥水滑過鼻梁：“雪荔！別動她！”
賽繆爾緩緩俯下身，目光落在溫雪荔蒼白的臉上，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眼睛看著他，聲音低沉：“你不怕我？”
溫雪荔直視那雙深棕色的眼眸，傷口處的鮮血從指縫裡溢出，呼吸急促，臉色蒼白，目光沒有退縮，唇瓣翕動，拚儘全力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我應該怕你嗎？你殺了我啊。這一切，本來就該在雨林裡結束的。”
賽繆爾眉頭緩緩收緊，捏著她下巴的力道加重，指腹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幾道刺眼的紅痕。
身後，陳逾白的掙紮聲和叫罵聲還在繼續。
賽繆爾被吵得眉心微跳，偏過頭，抬手扳開保險栓，槍口不偏不倚對準陳逾白。
雪荔瞳孔驟縮，顧不上腹部的傷口，連滾帶爬撲過去，纖薄的身體死死擋在陳逾白麵前。
陳逾白被按在泥裡，隻露出一雙充血的眼睛，眼睜睜看著那道槍口對準溫雪荔單薄的腦袋。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雪荔！你走開！別管我！”
賽繆爾欣賞眼前這一幕，臉上幾不可查流露一絲極淡的笑意，被什麼荒謬的東西逗到了，邁上前一步，槍口抵在溫雪荔的額頭上，涼硬的金屬緊貼著她的皮膚，混雜硝煙的氣味。
他垂眼看著她，感歎：“真是偉大啊。”
雪荔感覺到那道冰涼的觸感從額角一路傳導到脊背，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閉眼，長睫不安抖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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