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番外聖誕願望（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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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男孩圍攏過來，擋住巴斯特的去路。
其中大點的孩子，手裡攥著一塊剛翻出來的錫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要這個？來搶啊。”
小小的身影沒有搭理這些大孩子，蹲在一堆垃圾堆前，將手裡剛剛挖到的一小塊銅線攥緊，塞進破布口袋裡，站起來，掃過圍著他的這些孩子。
顯然，巴斯特的沉默激怒了大孩子，帶頭的大男孩一把將巴斯特推倒，瘦小的身子摔進礦渣裡，揚起一片灰土。
另一個男孩哄笑起來，抬腳將他剛塞進口袋的銅線踢出來。
不知是誰踩住他的手背，巴斯特咬著乾裂的嘴唇，像是天生發不出一絲聲音，沉默、用力將手抽出來，指節上滲出一道血痕。
有一個男孩，大約七歲，見了血後，遲疑停手，回頭看帶頭的大男孩。
大男孩哼了一聲：“算了，每次都不求饒，沒意思。”
大孩子帶領孩子們走開，一陣稚嫩的哄笑聲沿灰土飛揚的路麵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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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坑的成群蒼蠅還在嗡嗡叫。
小男孩從礦渣裡爬起來，全身都是灰，黢黑的皮膚上覆上厚厚的灰塵，曬傷的臉頰在夕陽裡泛著不均勻的暗紅。
他沒有哭，彎下腰，重新翻開剛才被踩散的礦渣堆，找到了那根銅線，已經被踩得彎了，他用手掌將銅線一點點捋直，重新塞進口袋。
然後，他繼續腰下細瘦的背脊，背對落日的方向，沉默地翻找其他可能有用的金屬或者還沒有餿掉的食物。
礦區邊緣的最後一線天光消失前，巴斯特的口袋裡裝了一小段銅線、兩片廢棄的鐵皮，和半塊被人遺忘在塵埃中的硬麵包。
他坐在礦渣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頭來。
唯一那雙秀氣的眼睛在暗下來的光線裡格外明亮，望著遠處公路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
風從納米比亞方向吹過來，裹挾曠野乾燥的沙塵，垃圾山的瘦小影子被灰土掩埋了一半。
廢礦區邊緣的那間礦工宿舍早年死了個礦工，不知道後來怎麼流傳出鬨鬼的傳聞，一到晚上沒什麼人敢經過這裡。
門早就沒有了，隻剩一個方框。
巴斯特站在門口，習慣性地先聽一會兒，裡麵沒有聲音，才彎腰鑽進那個黑洞。
他的角落還是老樣子，紙板搭成的圍擋，廢鐵皮壓著邊角，防止風將紙板吹走。
蹲下來，將口袋裡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將銅線和鐵皮塞進牆縫裡，用碎磚堵住，麵包用破布包好，放在毯子底下。
手背上有一道暗紅色的印子，已經腫了，他沒有處理，隻是將手縮進袖子裡，閉上眼睛。
等到淩晨，他再次彎腰鑽出門口。
灰藍色的天光爬出地平線邊緣。
他走在那條被礦渣覆蓋的小路，走到公共水龍頭前，先蹲下來，確認沒有人，擰開水龍頭，趕緊將水桶接上去，讓水流沿著桶壁滑下去，減小聲音。
這是鎮上唯一乾淨水源，白天圍滿太多乘涼、洗澡的人，鎮上的人都知道有這麼一個“巴斯特”，有些婦人偶爾會丟給他一塊麵包，他如果不是餓急眼了，不會去撿，因為不想欠人情。
欠了人情，就意味著要回答他們的問題。
而他沒有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水桶滿了，他關上水龍頭，將桶提起來。
桶不重，但對小小年紀的他來說還是有點吃力，他兩隻小手抱著桶身，一步步往回走，水在桶裡晃蕩，濺出一些，打濕他的褲腳。
他走回宿舍門口時，流浪漢回來了，蜷縮在門外的牆根下，身上裹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舊大衣。
巴斯特熟稔地從口袋裡掏出那隻塑料瓶，擰開蓋子，從桶裡灌滿一瓶水，走過去，將瓶子遞給流浪漢。
流浪漢接過瓶子，直接仰起頭，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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