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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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禾進去的時候，蕭景珩已經從案後站了起來，她走到中間規規矩矩地矮身行禮："臣妾給陛下請安。"
蕭景珩幾步走過來伸手托住她的胳膊把她扶起來："歲歲怎麼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在宮裡歇著？"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垂著眼，嘴角抿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眉頭微微皺起來，"怎麼了？"
蘇清禾抬起眼看他，眼眶紅了一圈，她咬著下唇，聲音又細又軟："陛下……臣妾、臣妾闖禍了……"
說著說著鼻頭就紅了，那雙水濛濛的眸子在燭火下泛著一層薄光，眼看就要落下淚來，蕭景珩心頭一緊，伸手攏住她的肩把她往身邊帶了帶，聲音放低了："不著急，慢慢說，怎麼了？"
蘇清禾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細碎的顫："臣妾去禦花園散步，遇到了宋嬪娘娘，臣妾明明什麼都沒做，給娘娘請了安，禮數也都周全了，可是宋嬪娘娘說臣妾對她不敬，腰彎得不夠低，膝蓋屈得不夠深……還要臣妾在禦花園裡跪兩個時辰思過。"
她說著抬眼看了蕭景珩一眼，眼尾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臣妾真的沒有不敬，陛下，臣妾入宮第一日嬤嬤教的規矩，臣妾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蕭景珩的眉頭越皺越緊，聽到"跪兩個時辰"時眼底已經沉了下來，他低頭打量她的膝蓋，手伸過去就要掀她的裙擺："你跪了？有沒有事？讓朕看看——"
蘇清禾趕緊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裡，輕輕搖頭："陛下別看了，臣妾沒跪，墨畫跟著臣妾，替臣妾解了圍，可是宋嬪娘娘好像更生氣了，後來就跑到禦書房來了……"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臣妾怕娘娘生氣，就跟過來看看。"
蕭景珩看著她的手覆在自己手腕上，那點力道軟綿綿的，他反手把她的手包進掌心裡，另一隻手臂伸過來把人整個攏進了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你沒事就好，以後誰敢讓你跪，你就讓她來找朕，不用管她，朕來處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有朕在，誰都不能欺負你。"
蘇清禾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見他沉穩的心跳，鼻子還堵著，聲音悶悶的："陛下，你對臣妾真好。"
蕭景珩的手臂收緊了點，低頭在她發間親了一下，隨即揚聲朝外頭道："李言。"
門外的李言立刻應聲："奴才在。"
"傳朕口諭，宋嬪禁足三個月，無旨不得出宮門半步。"
外頭安靜了一瞬，李言的聲音帶著幾分壓不住的震驚喜色："是，奴才這就去辦！"
腳步聲遠去了，蘇清禾從他懷裡仰起臉，淚痕還在眼角掛著，嘴角卻翹了一個小小的弧度："陛下……"
蕭景珩低頭替她擦了擦眼角，拇指碾過她眼下那點濕意："行了，別裝了。"
蘇清禾愣了一下。
蕭景珩垂眼看著她，眼底那點沉色已經散開了，浮上一層淡淡的笑。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你真委屈的時候是這副樣子？眼眶紅了半天一滴淚都不掉，還能分出心思來聽外頭傳旨的動靜。"
蘇清禾耳尖倏地紅了，她抿著嘴小聲嘟囔了一句："那陛下還配合臣妾……"
"不配合你，"蕭景珩低頭湊近了她，聲音含著一絲懶散的笑意，"誰能把你這點小把戲看了個全？"
蘇清禾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蹭了蹭，不說話了，蕭景珩低低笑了一聲，把她摟穩了，下巴又擱回她發頂上。
蘇清禾就這麼被蕭景珩圈在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他一隻手繞過她的腰擱在案上翻折子，另一隻手臂環在她肩頭，下巴時不時蹭過她的發頂。
她想動一動換個姿勢，剛撐著手要坐起來，腰上那隻手臂就收緊了。
"乖。"蕭景珩沒抬頭，朱筆在折子上畫了個圈，"好好坐著。"
蘇清禾又縮回去，老老實實地窩在他懷裡。他的心跳從後背傳過來，一下一下，沉穩又規律，她垂著眼看他批折子，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她看得懂，隻是湊在一起就看不懂了，覺得他的字寫得真好，筆畫淩厲又不失端正。
懷裡安靜了一會兒，蘇清禾的思緒慢慢飄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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